“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”的前两句是什么?
校场的风裹着晨霜扑在脸上,少年握着木枪的手浸出细汗,鼻尖沾着草屑,仰头问蹲在墙根磨枪的老兵:“陈叔,他们说‘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’,前头还有两句?”老兵把枪尖在磨刀石上蹭出细碎的火星,指节上的旧疤跟着发抖——那是十年前睢阳城下嵌进肉里的箭镞,至今摸起来还带着股子陈血的腥气。他抬头时,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呛人的烟尘,像当年烧红天空的烽火还没散干净。
“陷阵之志,有死生。”他的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唱词,带着铁锈味。说罢抄起枪往地上一立,枪缨上的红绸子晃了晃,像当年战场上飘着的血旗。
少年的眼睛亮起来,攥着木枪往前凑了凑:“这两句是说……”
“是那年将军的喊杀声。”老兵打断他,指尖抚过枪杆上刻的“陷阵”二——那是用刀刻的,刻的时候他蹲在将军身边,听见将军说“每杆枪都得有魂”。
十年前的睢阳城头,叛军的盾牌像黑云压过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将军把虎头枪往地上一戳,黄土里冒起青烟,回头冲他们笑,眼角的刀疤扯得发亮:“陷阵的,跟我来。”
他们跟着喊,嗓子哑得像破锣,可每一个都砸在胸口上——陷阵之志,有死生。
将军的枪先动了。
先是一点寒芒,比箭还快,扎进叛军盾牌的缝隙里,像雄鹰的尖喙啄开乌云;接着整杆枪活了,像翻江的龙,搅得盾牌阵开了个大缺口。老兵跟着冲进去,枪尖戳进敌人肩膀时,听见自己还在喊那八个,像喊着自己的名——喊着喊着,就忘了怕,忘了疼,只看见将军的枪尖在前头,像一盏不会灭的灯。
“后来呢?”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急。
老兵的手顿了顿,指节蹭过枪杆上的裂痕——那是叛军的刀砍的,当年嵌进了半片刀身,他用牙咬着拔出来,血溅在枪缨上,红得像火。“后来?”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些湿意,“后来将军的枪还在,我们的枪还在,这八个也还在。”
他抄起枪,手腕轻轻一抖。
枪尖划开风,先是一点寒芒,像流星坠进晨雾;接着枪身翻卷,像龙在云里翻涌——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。
少年看呆了,攥着木枪的手更紧了:“原来这两句是连着的?”
“是魂连着魂。”老兵把枪往地上一立,枪缨的红绸子飘起来,像当年战场上的血旗,“没有敢把命扔在阵前的志,寒芒是没根的光,枪龙是没骨的蛇。你看这枪——”他指着枪尖,阳光穿过枪尖,在地上投下一点亮得刺眼的芒,“要先有‘陷阵之志’,才有这破风的芒;要先有‘有死生’,才有这翻江的龙。”
晨雾散了些,校场的旗杆上飘着褪色的战旗。老兵的枪尖指着太阳,少年跟着举起木枪,嘴里念叨着“陷阵之志,有死生”,声音里带着些稚嫩的狠劲,像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的自己。
风裹着枪缨的味道吹过来,是晒透的棉布味,是磨刀石的铁锈味,是十年前战场上的烽火味——那是藏在枪杆里的魂,是从第一声喊杀就刻进骨血里的,从未变过的魂。
少年突然懂了。
他握着木枪,模仿着老兵的动作,手腕一抖——
先是一点寒芒,接着枪身翻卷。
风里传来他的声音,带着些孩子气的坚定:
“陷阵之志,有死生。”
“一点寒芒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。”
校场的风里,枪缨的红绸子飘得更高了,像当年战场上,那面永远不倒的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