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心未泯所遇皆甜怎么理
雨后的公园石板路还湿着,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梧桐树下,手指轻轻碰了碰蜗牛壳。她身后跟着位穿西装的男人,公文包还带着湿意,却也蹲下来,和她一起看那只蜗牛背着半透明的壳,慢吞吞爬过一片落叶。男人的嘴角是上扬的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——那是三十年前,他也曾这样蹲在老巷子的砖缝边,看蜗牛爬过奶奶的木门槛。“童心”不是幼稚,是把眼睛里的滤镜擦干净。成年人总说生活是杯苦咖啡,可孩子会拿根吸管,吹出一长串泡泡。前几天在便利店,遇到个穿格子衫的男生,对着冰柜里的卡通冰棒犹豫了五分钟。最后他选了根企鹅形状的,付钱迫不及待撕开包装,咬下去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。收银台阿姨笑着说:“这么大了还吃这个。”他举着冰棒晃了晃,企鹅的“肚子”已经缺了个角:“可是它凉丝丝的,还会化出笑脸呀。”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一块橘子糖就能含半天,舌尖舔到糖纸皱起的纹路,都觉得是甜味在跳舞。
心若是软的,遇见的风也会是暖的。小区里的王爷爷总爱在窗台上摆一排搪瓷杯,每个杯子里都插着路边采的野菊,黄的白的,歪歪扭扭。孩子们路过会仰头问:“爷爷,花会疼吗?”他就笑眯眯答:“它们高兴着呢,能站在杯子里看天。”有次我加班到深夜,看见他举着手电筒在花坛边转悠,手里拿个小铲子,小心翼翼把被踩歪的三叶草扶起来。“这草儿明天见了太阳,又能挺直腰杆。”他说得轻,我心里却像被热汤暖了一下。原来所谓“甜”,不是山珍海味,是有人把蜗牛当风景,把野草当宝贝,把寻常日子过成了撒了糖霜的蛋糕。
公交车上,邻座的妈妈哄哭闹的孩子,从包里掏出颗水果糖。孩子含着糖,眼睛立刻不红了,指着窗外说:“妈妈你看,云在追我们!”妈妈顺着他的手望去,原本灰蒙蒙的云层,在孩子眼里竟成了奔跑的小羊。我忽然明白,“所遇皆甜”从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,是童心未泯的人,总愿意给生活加一点想象的糖。就像小时候画太阳,非要涂成粉色;吃西瓜,专挑籽多的地方挖着玩;连摔了跤,看见膝盖上的淤青,也会说“像只小蝴蝶”。
说到底,童心未泯是给心留了一扇小窗,让阳光能照进来,让风里的花香能飘进来。所以下雨不是麻烦,是踩水洼的好时机;排队不是煎熬,是观察前面阿姨扎的蝴蝶结;就连加班后的深夜,也能在路灯下看见自己的影子,歪歪扭扭地跳着舞。这样的人,遇见的每片落叶都藏着春天的信,遇见的每个陌生人都带着善意的光,遇见的每个平凡日子,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,轻轻一咬,就甜到了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