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族公主的爱恋
永夜城的城堡永远笼罩着雾霭,艾拉瑞亚站在尖顶窗口,看着下方沉睡的人类小镇。作为血族十二长老的独女,她活了五百年,见过王朝更迭,看过星辰陨落,却从未见过像林墨那样干净的眼神。那是个暴雨夜,她在追捕背叛族群的叛徒时被银箭射伤,坠落在人类的阁楼。是林墨,那个在窗边画素描的少年,用温热的手帕按住她渗着黑血的伤口,指尖触到她皮肤时,惊得像触电般缩回,却还是固执地说: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艾拉瑞亚第一次尝到心跳失序的滋味。血族的心脏早已停止搏动,可那一刻,她听见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的震动。她该杀了他,抹去这段不该存在的交集——长老们说过,人类是脆弱的尘埃,与他们纠缠只会带来毁灭。可她看着少年专清理伤口的侧脸,睫毛上还沾着雨水,终究只是化作蝙蝠,消失在夜色里。
后来的每个满月,她都会偷偷去那座阁楼。林墨似乎忘了那个雨夜的奇遇,依旧在窗边画画,画清晨的露水,画傍晚的晚霞,画他眼里生机勃勃的人间。艾拉瑞亚躲在暗处,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脖颈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,那是与永夜城的冷香截然不同的、属于“生”的味道。
她终究没忍住靠近。那天他正画着一只停在窗台的蝴蝶,她声落在他身后,他吓了一跳,画笔掉在地上,却没有尖叫,只是睁大眼睛:“是你?”
他记得她。这比任何血族秘典都让她心慌。
他们开始在深夜见面。他给她讲人类的故事,讲诗歌里的月亮,讲他想成为画家的梦想;她教他辨认夜空中的星辰,告诉他血族关于永生的传说。她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,只说是“喜欢夜晚的旅人”。可林墨好像并不在意,只是每次分别时,会轻轻捏捏她的手腕:“你的手好冷,下次记得多穿点。”
爱意在永夜与白昼的夹缝里疯长。直到那个血色黄昏,长老带着卫队出现在阁楼前。“艾拉瑞亚,”长老的声音冰冷,“你忘了血族的戒律?与人类通婚,是死罪。”
林墨挡在艾拉瑞亚身前,明明怕得浑身发抖,却还是握紧拳头:“她是我的朋友。”
艾拉瑞亚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,再看看长老手里泛着寒光的银匕首——那是用来处决叛逆者的武器。五百年的岁月里,她学会了冷漠,学会了遵从,可此刻,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我愿放弃血族身份,只求他平安。”
长老愣住了。所有血族都知道,放弃血脉意味着失去永生,失去力量,像人类一样衰老、死亡。可艾拉瑞亚看着林墨的眼睛,那里映着她的影子,也映着她从未拥有过的、名为“活着”的光。
永夜城的雾霭依旧,只是少了一位血族公主。人类小镇的阁楼里,多了一对时常在窗边看月亮的恋人。没人知道她曾是永生的血族,正如没人知道,她用五百年的寿命,换了一段会老去、会终结,却足够温暖一生的爱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