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羡慕的一句话是什么
暮色漫进窗棂时,我总想起老街巷口修表匠说过的那句话。他总在暮色四合时收拾工具箱,黄铜钥匙串哗啦一响,对着等了半晌的老主顾笑笑:\"今天的事都做了。\"
这句话像枚温润的玉,在记忆里越盘越亮。巷口的老槐树见证过数个这样的黄昏,修表匠摘下老花镜,镜片在夕阳下晃出细碎的光斑。案头的座钟刚敲过六下,玻璃柜里的零件归置得像列队的士兵,连散落的镙丝都盛在专门的铁皮盒里,贴着泛黄的标签。
我曾见过他细细擦去齿轮上的锈迹,镊子夹着游丝在台灯下闪着银光。有急躁的顾客催问,他也只是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:\"急不得,秒针走错一步,一天就差了半柱香。\"说罢继续用鹿皮擦拭表盘,手指关节处的老茧与金属碰撞出细微的声响。
后来巷口拆迁,修表匠的摊子搬进了商场角落。我再遇见他时,他正把修好的怀表递给白发老人。玻璃柜里的电子钟显示18:00,他熟练地拉下铁卷帘,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。\"今天的事都做了。\"依旧是那句话,只是眼角的皱纹里,盛着比从前更浓的暮色。
现在我常在加班至深夜时想起这句话。写字楼的荧光灯惨白如昼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咖啡杯里的热度换了又换。窗外的车流光怪陆离,映着玻璃上自己疲惫的影子,忽然就听懂了那句话里的重量——不是敷衍的成,而是对时间的尊重,对每一道工序的敬畏,对生活节奏的从容把握。
地铁站的穿堂风卷着尾气扑在脸上,我摸出手机看时间,屏幕亮起时映出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忽然很想学修表匠的样子,对着喧嚣的城市轻声说一句:\"今天的事都做了。\"话音未落,早高峰的人潮已涌了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