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作孽不可活”的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?

我见过巷口卖馄饨的阿婆在暴雨天支起塑料棚,水蒸气裹着暖香从棚布缝隙钻出来;见过楼下开打印店的小伙在纸价暴涨时转做数码快印,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敲键盘的指尖;见过隔壁的阿姨在儿子失业时把阳台改成小菜园,番茄藤顺着防盗网爬上去,挂着青红的果子——这些时刻,我总想起那句“天作孽,犹可违”。

“天作孽”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词汇。是南方梅雨季连续半个月的雨,泡烂了刚摘的青菜;是互联网行业突然的裁员潮,把刚还房贷的年轻人抛进慌乱;是一场流感袭遍小区,老人的咳嗽声在楼道里绕圈。它是那些落在人头上的、没处说理的“意外”,是命运摊开的一张皱巴巴的牌,带着点不讲理的蛮横。就像去年夏天的台风,把阿婆的馄饨摊吹得东倒西歪,塑料凳滚进巷口的水沟,她蹲在地上捡碗,雨水顺着白发流进脖子,却没哭——第二天清晨,巷口多了个用钢管搭的简易棚,棚顶铺着加厚的防水布,她举着锅铲喊“来吃热的”,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。

“犹可违”是什么呢?是阿婆用钢管代替竹架的聪明,是打印店小伙连夜学的修图技巧,是阿姨把青菜种子埋进花盆的耐心。它不是对着老天喊“我偏不”的冲动,是弯下腰捡起来的勇气,是换个角度想问题的灵活,是把“没办法”变成“再试试”的韧性。就像小区门口的早餐店,去年因为修路被围得只剩半扇门,老板却把桌子搬到了路边的树底下,挂起个小牌子写“修路期间买豆浆送茶叶蛋”,每天早上树底下坐满了穿校服的孩子和拎公文包的人,笑声比汽车喇叭声还响。

我曾问过阿婆,“雨那么大,为啥不歇一天?”她擦着碗沿说,“歇一天,那些加班到半夜的人就没热乎馄饨吃了。再说了,雨能下多久?我搭个棚,它就拿我没办法。”这句话比任何释都明白——“天作孽”是砸下来的石头,“犹可违”是你弯腰捡起来,垫在脚下的砖。不是和命运对着干,是顺着它的劲儿,拐个弯,再往前走一步。

楼下的打印店小伙后来开了网店,卖定制的笔记本,封面是他自己拍的城市夜景;阿姨的小菜园结了黄瓜,她分了我几根,脆生生的,带着太阳的味道;阿婆的馄饨摊后来换了个不锈钢的棚子,冬天能挡风,夏天能遮雨,棚子上挂着个红灯笼,晚上亮起来,像巷口的一颗星。这些人没读过多少书,却把“天作孽,犹可违”活成了日子里的热气——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揉在面团里的劲,是熬在汤里的火,是遇到坎儿的时候,不慌不忙地说“没事,我想想办法”。

那天路过巷口,阿婆喊我吃馄饨,我坐在棚子里,看着外面飘着的毛毛雨,碗里的馄饨浮起来,撒着香菜末。她突然说,“你看,雨再大,也浇不灭锅里的火。”我夹起一个馄饨,咬开,汤汁烫得舌头发麻,却暖得胸口发疼——原来“天作孽,犹可违”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的话,是锅里的火,是手里的碗,是不管遇到什么,都要把日子过成热乎气儿的劲头。

风从棚布缝里钻进来,阿婆扯了扯我的袖子,“多穿点,别着凉。”我望着她眼角的笑纹,突然懂了——所谓“犹可违”,不过是人心底那点不肯凉的热乎气儿,是不管命运扔过来什么,都敢接过来,再还给它一个热乎的拥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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