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记得小时候全国统一的那些顺口溜吗?

下课铃响后

走廊里忽然炸开一串清亮的童声,像撒了把玻璃珠子:\"一二三四五,上山打老虎,老虎没打到,打到小松鼠。\"隔壁班的男生们立刻接茬,把最后一句改成\"抓到小老鼠\",尾音拖得又轻又飘。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,把这些蹦跳的句子剪成金箔似的碎片。

跳皮筋的女生们脚底下踩着节奏,嘴里唱的却永远是那几句:\"马兰开花二十一,二八二五六,二八二五七,二八二九三十一。\"绳子呼啦啦地甩着,辫子在背后划出弧线,数在舌尖滚得比皮筋还要灵活。不知是谁起头把\"马兰\"改成了\"小红\",立刻有小姑娘抗议:\"不对不对,就是马兰!\"争论声混着童谣,像刚揭开的蜂窝,嗡嗡地飞满了整个操场。

粉笔末在讲台上积了薄薄一层时,后排男生偷偷传纸条。有人在纸上画简笔画:一个戴眼镜的小人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\"小明的爷爷活到九十九,天天早上喝机油\"。纸条还没传到目的地,就被老师没收。全班哄堂大笑,连黑板上的方程式都跟着抖了抖。这些厘头的句子像藤蔓,悄悄爬满了课本的空白处。

雨天的自习课总有人用手指敲桌子,敲出的节奏正好合上那首\"小皮球,圆又圆,马兰开花二十一\"。窗外的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操场泡成一面镜子。忽然有人轻声接:\"三八三五六,三八三五七\",声音像投入水面的石子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校门口的小卖部是童谣集散地。攥着两毛钱买冰棍的孩子,总会一边撕开包装纸,一边念叨:\"拉大锯,扯大锯,姥姥家门口唱大戏。\"卖冰棍的老太太听得直乐,说她家孙子在外地也这么唱。不同牌子的冰棍,在不同口音的童谣里慢慢融化。

多年后在异乡地铁里,听见穿校服的女孩哼起\"一年级的小偷二年级的贼\", suddenly就看见二十年前的阳光。那些没有版权的句子,像蒲公英的种子,落在八十年代的操场、九十年代的胡同、新世纪的社区花园,在每个童年的土壤里长出相似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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