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高水长心间风
富春山的云雾总在清晨漫过钓台,严子陵当年垂纶的石矶上,青苔早已爬满岁月的褶皱。一千年前,范仲淹站在这片山水间,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,提笔写下“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”。那风是严光拒辞汉光武帝征召时的淡然,是披羊裘垂钓富春江上的磊落,山有多高,水有多长,先生的品格便有多辽阔。《史记》的竹简在案头泛着墨香,司马迁写孔子困于陈蔡,弦歌不辍,笔锋忽然一顿,落下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。这八个里,有对至圣先师的仰望,更有每个追光者共有的心声——圣贤的境界或许难及,但那份对道义的坚守、对真理的执着,早已如种子落在心间,生发出向上的力量。
山高水长,原是看得见的风景,在严子陵那里,是拒受官袍的气节;在陶渊明那里,是“采菊东篱”的真淳;在文天祥那里,是“留取丹心”的坚毅。这些身影立在历史长河里,像两岸青山,任江水流淌,始终不改姿态。而“心向往之”,是后人站在山下、江畔,望着那些高耸的身影,不必强求登临绝顶,只把那份清朗、那份刚直、那份纯粹,悄悄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不必说要成为第二个严子陵或孔子,凡人的生命自有其尺寸。但当我们在俗世中遇见不公,会想起“威武不能屈”的风骨;当我们在诱惑前徘徊,会念及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的坦然。那些“先生之风”,早已化作形的风,吹过千年,仍在我们心头拂动。
暮色漫过富春山,钓台的轮廓渐渐模糊。江水依旧东流,带着严子陵的故事,也带着每个“心向往之”的灵魂,缓缓向前。山高水长,是先生的品格;心向往之,是我们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