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内狱:宫闱深处的皇权私狱
宋朝的内狱,是皇权伸进宫闱的一把隐秘钥匙——它藏在掖庭的偏院、皇城的暗角,专为处置宫廷内部的罪错而设,是皇帝独掌的“私人监狱”。内狱从不属于外朝的司法系统。它的管理者是内侍省或皇城司的宦官,这些人直接听命于皇帝,连大理寺的官员都没资格踏进一步。比如真宗时,刘皇后宫中的侍女盗窃御赐金簪,事败后既没送开封府,也没交大理寺,而是由内东门司的宦官直接锁进内狱。外朝宰相寇准偶然听闻,试图过问,真宗只淡淡说“宫中小事,不劳宰臣费心”,便把话头堵了回去。
内狱没有固定的模样。它可能是掖庭里的一间黑屋,也可能是内苑旁的一排矮房,甚至是皇城司后院的地窖——唯一的共同点是“隐秘”。神宗时,一位擅长琵琶的宫女因得罪了高太后,被送进内狱。直到三年后,清理皇城旧物时,才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偏院发现她的骸骨——那间偏院的门上,还挂着“内东门司杂物库”的牌子,谁能想到里面曾关过人?
内狱里没有“法律”,只有皇帝的口谕。仁宗时,宦官阎文应私拿了仁宗的御笔诏书,转交给外臣。仁宗大怒,下旨“送内狱”。仅过了三天,阎文应就“暴卒”在狱里。大理寺卿想查问死因,宦官们只说“奉圣旨赐死”,连验尸的机会都不给。哲宗时,一位婕妤因顶撞向太后,被送进内狱。向太后一句“让她静一静”,那婕妤就被关了整整十年,直到向太后去世,哲宗才想起有这么个人,可此时她已疯疯癫癫,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。
内狱处理的,全是不能见光的宫闱事。要么是盗窃御物,要么是泄露机密,要么是忤逆主上,要么是触及皇帝的隐私。比如徽宗时,一位小宦官因偷听到徽宗与蔡京的密谈,转头告诉了自己的亲戚。徽宗得知后,连夜让皇城司把他抓进内狱,第二天就“病死”了——对外只说“暴疾而亡”,连他的家人都没敢追问。
说到底,宋朝的内狱,就是皇权在宫闱里的“自留地”。它不用遵守《宋刑统》的条文,不用接受外朝的监督,甚至不用留下任何记录。皇帝一句话,就能把人送进去;再一句话,就能让人消失。它藏在金碧辉煌的皇城背后,用黑暗维护着宫闱的“体面”——毕竟,对于皇帝来说,宫廷的绝对权威,比什么都重要。
就像哲宗时的宰相吕公著说的:“内狱之事,非臣等所当问。”——外朝的官员们都明白,那是皇帝的“家事”,也是皇帝的“权柄”,没人敢碰,也没人能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