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舅妈的话题作文该怎么写?

写舅妈时,我在菜园里找到了笔

周末的清晨是被黄瓜香挠醒的。我揉着眼睛爬起来,看见舅妈蹲在菜园垄上,蓝布围裙沾着草屑,头发上别着我去年送她的塑料发夹——粉蝴蝶早褪成了淡白,还歪歪扭扭卡着。她听见动静,仰起脸笑,鼻尖沾着点泥:“醒啦?刚摘的黄瓜,带刺儿,甜。”

递来的黄瓜还带着晨露,我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甜漫开。忽然想起老师布置的“我的亲人”作文,正愁着怎么写舅妈——她既没做过什么“大事”,也不会说漂亮话,每天就守着这三分菜园,翻土、浇菜、把腌好的萝卜条往玻璃罐里塞。

“舅妈,”我蹲在她旁边,手指戳了戳垄上的西红柿苗,“你说写你该写啥呀?”

她正给番茄搭架子,枯竹片压进土里时顿了顿,指尖蹭过叶尖的刺,皱着眉揉了揉:“写啥?写我昨天拔草摔了个屁蹲儿?还是写我把你牛仔裤上的洞绣成小太阳?”

我笑出了声,忽然看见她的手——掌心布满老茧,指腹上有个新鲜的小伤口,应该是刚才被刺扎的,正渗着点血。可就是这双手,上周帮我缝破洞牛仔裤时,捏着针的姿势特别轻,彩色线绕着洞转了两圈,绣出的小太阳针脚歪歪扭扭,却在我穿去学校时,被同桌问“你妈妈绣的?真可爱”。

“那天绣到半夜吧?”我摸了摸她的手背,老茧硬得像晒干的菜梗,却暖得像晒了一天的棉被。

她低头继续搭架子,耳尖有点红:“谁让你说‘破洞牛仔裤酷’?我怕你着凉,找了半天线——红的太艳,黄的太亮,最后挑了浅粉,像你小时候吃的水果糖。”

风掀起她的围裙角,吹过来腌菜的酸香。菜园角落的缸里泡着萝卜,玻璃罐在墙根排了一排,每只罐口都裹着两层保鲜膜,用棉线扎得整整齐齐。上周我回学校,她往我包里塞了两罐,说“食堂的菜淡,就着萝卜条吃,多扒两口饭”。我后来打开罐子,萝卜条切得匀匀的,每一片都浸着冰糖的甜,嚼起来脆得能听见响——她总说“腌菜要放三颗冰糖,才腻”,可我知道,那是她怕我嫌酸。

正午的太阳爬上来,舅妈直起腰捶背,围裙口袋里掉出个旧矿泉水瓶——瓶身扎了密密麻麻的洞,是她用来浇菜的“喷壶”。她弯腰捡起来时,我忽然想起上周感冒,她熬的姜茶——姜块切得极细,煮得软软的,碗底沉着两颗冰糖,她说“甜一点,不辣喉咙”。我捧着碗喝,看见她坐在对面,手撑着下巴看我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,像菜园里晒透了太阳的茄子,软乎乎的。

晚上坐在外婆家的书桌前,台灯暖黄的光铺在稿纸上。我没写“舅妈很勤劳”,也没写“舅妈很温柔”,只写了她沾着泥的鼻尖,写了她绣歪的小太阳,写了她用矿泉水瓶做的喷壶,写了她给我装腌菜时,裹了两层保鲜膜的玻璃罐。最后一笔落下时,窗外传来舅妈喊我的声音:“丫头,来吃桃子!刚从树上摘的,留着你最爱的软桃!”

我捧着作文跑出去,她坐在门槛上擦手,围裙还没换。接过稿子时,她的手指有点抖,逐逐句念,念到“摔了屁蹲儿”时,笑出了眼泪:“你这孩子,连这个都记着?”

风里飘来桃子的甜香,我看见她鬓角的白发,在路灯下泛着柔光。忽然明白,写舅妈哪里需要找“大事”——她的菜园里藏着所有答案:是黄瓜上的刺,是玻璃罐上的棉线,是绣歪的小太阳,是她掌心的老茧,是每一次递过来的温热,都带着泥土的气息,带着日子的扎实。

深夜我躺在外婆的土炕上,听见舅妈在院子里收衣服的声音——衣架碰撞的脆响,混着她轻轻的咳嗽。手机震动,是她发的消息:“作文我存起来了,等你下次回来,我给你看我新种的草莓苗。”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表情包,是她用手机画的小太阳。

原来写舅妈,就是写她的“小”:小伤口、小针脚、小喷壶、小冰糖,这些“小”凑在一起,就是最鲜活的她,是我生命里最甜的黄瓜,最暖的姜茶,最软的桃子,是我提笔时,立刻涌到笔尖的温度。

清晨的风又吹进来,我抱着被子笑,听见菜园里传来舅妈喊我的声音:“丫头,来摘草莓!刚红了两颗!”

我跳下床,光着脚跑出去,看见她蹲在草莓垄上,蓝布围裙沾着草屑,头发上的粉蝴蝶还歪着——这一次,我要把她蹲在垄上的背影,写进下一篇作文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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