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萧瑟一生不能入神游
萧瑟的剑停在半空中时,剑尖凝着霜,像极了他十七岁那年在天启宫门口落下的雪。那是他离神游境最近的一次,逍遥天境的气息几乎要撕裂天幕,可体内那股本该冲破桎梏的气,却在触及神髓时轻轻一滞,然后缓缓散去。他收剑入鞘,指尖冰凉——这已经是第五次了。世人都说萧瑟是天选之子。永安王萧楚河,十五岁悟透心诀,十七岁踏入逍遥天境,本应是最年轻的神游强者。可废去武功的三年,雪落山庄的风,吹走了他一半的锐气,也吹来了三分尘心。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向武的少年郎,而是学会了在账本上计算柴米,在寒夜里给客人温酒,在雷桀闯祸时叹着气收拾烂摊子。这些沉甸甸的琐事,像细密的蛛网,缠在他通往神游的路上。
神游境要的是“忘”。忘尘,忘身,忘己,于天地间化一缕气,牵挂。可萧瑟偏偏最是“记挂”。他记得雷桀初入江湖时眼里的光,记得司空长风拍着他肩膀说“你爹等你回家”,记得明德帝望着棋盘时鬓角的白发。这些人,这些事,是他心脏跳动的理由,也是他武境的边界。当他想突破神游时,那些面孔总在眼前晃,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舍不得放下的“人间”。
他的武功路数也藏着答案。逍遥天境讲究“随心所欲”,而他的内力里,藏着太多“为谁而战”。为了替雷桀挡下暗河的追杀,为了救司空长风于毕罗城的困局,为了在北境战场上护住那面摇摇欲坠的大胤龙旗。每一次运力,都带着明确的“守护”目的,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去攀那武道巅峰。就像他的心魔引,本该是伤人的利器,却总被他用来安抚朋友的心绪——这哪里是求道,分明是在红尘里当一座桥,渡人,也困住了自己。
有人说他差了一份“决绝”。莫衣为求神游,斩断情丝,活成了海外孤魂;百里东君饮下孟婆汤,忘了前尘,才勘破生死。可萧瑟偏不。他宁愿守着雪落山庄的炉火,听雷桀讲江湖趣闻,看司空长风在院子里舞枪,哪怕这意味着永远停在逍遥天境。他太清楚了,神游境的风是冷的,高处不胜寒,而他想要的,从来不是站在云端看风景,而是和那些人一起,在人间烟火里,煮一壶热酒,等一场雪落。
所以他的剑,终究没能劈开那层最后的心障。不是不能,是不愿。逍遥天境够了,够他护住想护的人,够他守着这片刻温暖。至于那虚缥缈的神游境——就让它留在传说里吧。毕竟,比起做天地间一缕名的气,他更想做那个会笑会痛、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萧瑟。这人间一趟,他没白来,也没白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