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富士康会让人觉得那么恐怖?

为什么富士康那么的恐怖

车间的白炽灯永远亮得刺眼,流水线像一条不会疲倦的蛇,将一个个零件吞噬又吐出。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,低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,手指在传送带上机械地舞蹈,汗水沿着额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,瞬间蒸发。这里的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电子屏上跳动的数提醒着产量,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拆成具体的劳动指标,连呼吸都带着节奏。

保安亭的灯光在深夜里像一双冰冷的眼睛,巡视着空旷的厂区。宿舍的铁门准时上锁,晚归的员工会被登记在案,扣分与绩效直接挂钩。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快餐盒的混合气味,狭窄的房间里住着四个人,上下铺的铁架床碰撞时发出吱呀的声响,像某种声的叹息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一张张麻木的脸,在寂静中划动着与自己关的世界。

生产线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,哪怕是尿急也要憋着,直到组长的哨声响起,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卫生间,再用更快的速度跑回来,否则堆积的零件就会引发整条线的警告。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交谈的欲望,每个人都成了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,没有名,只有工号。休息时涌向食堂的人群像蚁群,沉默地打饭,沉默地吞咽,然后沉默地回到岗位,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循环。

那些从高楼坠落的阴影,像刻在厂区上空的伤痕。公告栏里贴着“珍惜生命”的标语,红色的迹刺目,却挡不住玻璃幕墙上反射的灰色天空。有人在工位上突然哭泣,有人在深夜的天台徘徊,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,把情绪压进心底,变成第二天机械动作里的一丝颤抖。这里的“恐怖”从来不是某个人的恶意,而是数规则、指标、时间和沉默交织成的网,将人牢牢困住,直到眼神失去光,变成流水线上另一道冰冷的工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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