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如烟,红尘渐淡
整理旧书柜时,翻出一叠泛黄的信笺。潦草的迹里藏着十七岁的雨,信纸上晕开的墨点,是当年以为能淋透一生的泪。那时候总说“要永远热烈”,却不知热烈是捧在掌心的烛火,风一吹就晃,雨一来就灭。旧相册里夹着张褪色的电影票根,边角蜷曲得像只疲倦的蝶。那天散场时,他站在路灯下说“等我回来”,我攥着票根,以为那是刻在时光里的誓言。后来在某个街角遇见,他牵着孩子,笑着说“好久不见”,才懂有些人的出现,不过是教会你“原来告别从不用说出口”。
总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夜,蝉鸣撕心裂肺,我坐在操场台阶上,听他讲未来的样子,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。那时以为“永远”是很轻的词,轻轻一说就能落地生根。后来才发现,永远是玻璃橱窗里的糖,看着香甜,碰一下就碎了。
前几日路过老巷,槐树还在,只是枝桠比记忆里稀疏了些。以前总在树下等他送的钥匙扣,后来钥匙换了一把又一把,旧钥匙扣早不知丢在了哪个搬家的纸箱里。如今站在树下,风扫过落叶,忽然想起那句“年轻时觉得分不开的人,后来也就真的没再见过”。
书桌上的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。曾经为某个人熬夜煮的粥,以为能暖透他整个冬天,后来才明白,成年人的世界里,不是所有的用心都能被接住。就像雨落进湖,涟漪会有,但湖终究是湖,雨终究会停。
前阵子整理手机相册,删掉了几百张照片。曾经觉得每张都舍不得,如今滑过屏幕,只觉得像看别人的故事。“原来不刻意忘记的,才是真的放下了”,这句话突然就懂了。不是没心没肺,是心装了太多风景,旧人旧事,就慢慢退到了画框外。
昨天去买花,老板说“百合要挑花苞,开得久”。忽然想起当年非要买全开的玫瑰,觉得热烈才好看,结果第二天就蔫了。原来人生和花一样,太急于绽放,反而容易凋零。如今更喜欢含苞待放的安稳,一点点开,一点点香,不争不抢,自有花期。
傍晚坐在阳台,看云卷云舒。远处有孩子在笑,风里带着饭菜香。手机提示音响起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汤炖好了,早点回”。突然觉得,所谓看淡红尘,不是非得遁入空门,而是把心头的执念收一收,把日子过成一粥一饭的寻常。
往事确实如烟,一吹就散;红尘也真的会淡,淡到只剩下眼前的暖光,手边的热茶,和心里那句“这样,就很好了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