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碎镜里的重生
三十集终章的晨光漫过落地窗时,林若琪正将最后一只行李箱贴上封条。茶几上摊着泛黄的诊断书,墨迹在\"离性失忆症\"样处洇开浅灰晕圈,像她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年轮。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,陈母捧着青瓷碗站在门口,蒸腾的热气里浮着几粒桂圆。\"再喝碗安神汤吧,搬家太累了。\"碗沿触到掌心的温度,让若琪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,年轻母亲也是这样端着姜汤,站在漏雨的旧屋门口。
储藏室角落的樟木箱被搬家工人碰倒,倾倒出的旧物里滚出半块发霉的麦芽糖。记忆突然在舌尖泛起甜涩——那是七岁那年庙会,穿中山装的男人举着她挤过人群,冰糖葫芦的酸与麦芽糖的粘,在暮色里织成细密的网。
\"若琪?\"丈夫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。纸箱上\"林若琪\"三个大刺痛了眼睛,这个被沿用三十年的名,此刻像枚生锈的钉子。她蹲下身捡起箱底的老照片,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牵着陌生男人的手,背后是早已拆毁的老火车站。
手机在衣袋震动,是医院的短信提醒。主治医师说,当年导致失忆的车祸现场,找到了她被撞飞的儿童手表。表盖碎裂处还嵌着半张游乐园门票,日期显示正是她生辰那天。
搬家货车驶离市区时,若琪打开车窗。风掀起副驾座位上的速写本,最后一页是她昨夜画的自画像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交错的光与影。后视镜里,陈母的身影越来越小,像褪色照片里的一粒墨点。
车载电台突然响起老歌,旋律让若琪指尖微颤。她想起某个雨夜抚摸钢琴的触感,想起病历本上\"钢琴教师\"的职业记录,想起每次听到这首曲子时心脏莫名的抽痛。隧道尽头的天光涌进来,她突然笑出声,不是悲伤,也不是释然。
导航提示即将驶出本市,若琪揉碎诊断书抛向窗外。纸片化作白蝶掠过麦田,惊起几只灰雀。她终于明白,有些答案藏在时光的裂缝里,不必刻意拼凑,就像此刻掠过车窗的云影,聚散皆是自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