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后照片对比,你有多少感慨?

旧照

周末整理书柜,从最底层翻出个积灰的铁盒。掀开盖子时,一阵樟脑丸的气味扑出来,混着旧纸张特有的脆感。最上面压着张照片,边角已经泛黄发卷,是十年前的我。

照片里的姑娘站在大学图书馆台阶上,穿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,马尾辫翘得老高,手里攥着半瓶橘子汽水。阳光斜斜打在她脸上,鼻梁上落着细碎的雀斑,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,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星星。背景里的香樟树刚抽出新叶,风把她校服的衣角吹得鼓起来,像只着急起飞的鸟。那时她总说,未来要去很多地方,要读遍所有想读的书,要成为“很厉害的人”——至于“厉害”具体是什么,她自己也说不清,只觉得日子长得像条没有尽头的河,什么都来得及。

我捏着照片笑出了声,手机屏幕恰好亮起,是今天早上刚拍的自拍。照片里的人穿着合身的米白色西装,烫卷的头发妥帖地别在耳后,脸上是精心化过的淡妆,眼下藏着淡淡的黑眼圈。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车水马龙的街道在阳光下泛着白光。我对着镜头笑,唇角弯得标准,却再找不见当年那两颗调皮的小虎牙——去年修牙时,牙医说“咬合不好,得磨平些”,我点头说好。

铁盒里还有张合影,是毕业旅行时和室友拍的。四个女孩挤在青旅的小床上,盖着同一条印着小熊的被子,举着泡面碗喊“茄子”。那时我们约好,每年都要这样聚一次,要一起去看极光,要当彼此孩子的干妈。前几天刷朋友圈,看到其中一个室友晒出的照片,她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,背景是城郊的别墅,配文是“今天给宝宝办周岁宴,忙到现在才喘口气”。另一个室友在评论区留言:“羡慕,我还在加班改方案”,末尾跟了个苦笑的表情。我们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,上次视频还是去年春节,隔着屏幕聊了半小时,话题从“孩子早教”到“父母体检”,最后匆匆挂了电话,因为“娃醒了”“领导找我”。

十年前的照片里,我的钥匙串上挂着校徽,串着地摊上五块钱买的草莓挂坠;现在我的钥匙串上,是家门钥匙、车钥匙,还有公司储物柜的钥匙,沉甸甸的,揣在兜里坠得慌。十年前我的枕头边总堆着小说,读到激动处能连夜不睡;现在枕头边是台灯和笔记本,记着第二天要开的会、要交的报告,还有妈妈的降压药该买了。十年前我怕黑,走夜路要攥紧同伴的手;现在加班到凌晨,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街道,会盯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笑,觉得它比谁都可靠。

铁盒里的照片被我轻轻放回原处,又把今天的自拍存进了云相册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书柜的影子,像一道浅浅的年轮。十年光阴,原来就藏在这些细碎的变化里:从“我想”到“我做”,从“不怕”到“不怕了”,从对着世界横冲直撞,到学会和生活握手言和。

照片会褪色,记忆会模糊,但那些哭过笑过的日子,那些悄悄长出的茧和悄悄变软的心,都真实地刻在时光里。就像此刻,我轻轻合上铁盒,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“你看,这十年,没白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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