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火情人的介绍
他第一次意到她时,她正站在酒吧露台的阴影里,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,火苗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风把她的香水味吹过来,混合着烟草和雪松的气息,像某种危险的邀请。后来他才知道,她总在周五晚上出现在这里,点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,看人来人往,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怠。他们的相识像一场刻意设计的意外。邻座的醉汉打翻了她的酒杯,他伸手去扶,指尖擦过她的手腕——那触感凉得像冬夜的湖面。她没有道谢,只是抬眼看他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说:“你的领带歪了。” 他低头去调整,再抬眼时,她已经笑了,那笑容像打火机擦出的火星,短促,却足够点燃某种东西。
他们开始在城市的缝隙里交换时间。深夜的小巷,废弃的剧院后台,酒店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。她从不谈过去,也不问未来,只在他靠近时,用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后颈,留下浅红的印记。他知道这是危险的游戏,像用手指去碰燃烧的烛芯,明知会灼伤,却贪恋那瞬间的灼热。
有一次,他们在暴雨中躲进一家旧书店。雨声敲打着玻璃,书架上的书散发着陈旧的纸墨香。她踮脚去够最高一层的书,白衬衫的衣角掀起,露出腰侧的一道疤痕。“被烫的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指尖抚过那道浅粉色的印记,“小时候玩火,烧了半间屋子。” 他沉默地看着她,突然明白他们是同类——都迷恋那种失控的、边缘的快感。
他开始在她身上寻找破绽。她会在失眠的凌晨给他发一张空荡的街景照片,会在他提及时光时突然沉默,会在拥抱时把脸埋进他的肩窝,像只受惊的幼兽。但她从不真正敞开心扉,像一个熟练的消防员,永远在火势蔓延前抽身而退。
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初雪的夜晚。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,围巾裹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在地上。他想问她要去哪里,想抓住她冰冷的手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冰凉的吻,然后转身走进风雪里,背影很快被白色吞没。
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。酒吧的露台依旧有人抽烟,威士忌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,但那个留着浅疤、眼神倦怠的女人,像燃尽的灰烬,散在了某个人知晓的角落。他偶尔会在午夜醒来,想起她指尖的温度,想起那场暴雨中的书店,想起她说“玩火的人,定被火灼伤”时,眼里闪烁的、既绝望又兴奋的光。
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像永不熄灭的火焰,而他们都是在火焰边缘起舞的人,明知会引火烧身,却忍不住一次次伸出手,去触碰那致命的温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