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厨房飘着燕麦的香气,我掀开陶瓷锅,蒸汽裹着暖香涌出来,伸手去够墙钩上的不锈钢勺子——金属柄贴着掌心的温度,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。这时突然想起昨天楼下的小宇举着这个勺子跑过来,仰着脖子问:“姐姐,这个用英语怎么说呀?”
答案其实就藏在日常的每一声碰撞里:“spoon”。
我想起小学三年级的英语课,Miss Li举着塑料勺子在讲台上晃,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她的发梢,“s-p-o-o-n,spoon,勺子”,她的声音像浸了蜂蜜的桂花糕,尾音带着点颤,像勺子碰着瓷碗的轻响。那时候我总把“spoon”和“soon”搞混,直到有次吃午饭,我举着勺子对同桌说“我soonspoon要吃红烧肉”,全班笑成一片,从此这个词就像刻在勺子柄上的纹路,再也没忘过。
后来上大学去食堂打番茄鸡蛋汤,窗口的师傅戴着塑料手套喊:“同学,要spoon不?”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——原来成年后的“勺子”,早就在日常里换了件英语的外套,却还是同样的形状,同样的用处。我接过勺子,汤里的蛋花浮上来,沾在勺沿,像小时候妈妈给我留的糖心蛋。
上周去便利店买冰美式,柜台前站着个穿条纹衫的外国男孩,举着纸杯问店员:“Excuse me, do you have a spoon?”店员笑着递过去,他接过就搅了搅咖啡,冰块撞着杯壁,发出“叮叮”的响。我看着他的勺子在杯里转圈,突然觉得“spoon”这个词真的很“像”勺子——简单的四个字母,像勺头的弧度,像柄的直挺,没有多余的装饰,却刚好装下所有日常的温度。
晚上给爸爸热黄酒,他接过勺子说:“这勺子是你小时候用的吧?”我看着勺柄上的小太阳刻痕,想起幼儿园时我总把勺子塞在书包里,说要“教小恐龙学英语”。那时候我对着玩具恐龙喊“spoon!spoon!”,恐龙的塑料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在说“我学会啦”。现在恐龙还在我床头柜里,勺子却已经换了好几个,可“spoon”这个词,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带着点奶气的甜。
风从阳台吹进来,吹得餐桌上的英语书翻了一页,刚好停在“Food”单元,图片里的勺子正舀着一碗面条,旁边写着“spoon”。我端起爸爸的黄酒碗,用勺子搅了搅,酒里的姜丝浮上来,香气裹着回忆涌过来——原来不管是中文的“勺子”还是英文的“spoon”,不管是热汤还是冷咖啡,不管是小时候的玩具还是现在的黄酒,它们装的都是同样的东西:是清晨的燕麦香,是食堂的汤味,是便利店的冰美式,是爸爸的黄酒,是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记得”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我对着月亮举了举勺子,像小时候那样喊了声“spoon!”。月亮没说话,可风里传来楼下小宇的笑声,他举着新玩具跑过,喊着“阿姨,我会说spoon啦!”我笑着应,勺子碰着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,像英语课上老师的声音,像小时候的糖心蛋,像所有关于“勺子”的、温暖的小事。
其实答案从来都不复杂,就像“勺子”就是“spoon”,就像风会吹过阳台,月亮会升起来,就像我们总会记得,那些关于勺子的、关于英语的、关于日常的,小小的、暖暖的瞬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