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光灯骤然亮起时，他正站在舞台中央。足尖轻掂，身体如羽毛般舒展，旋转间，黑丝绒舞裤划出流畅的弧线，像夜色里掠过的流星。台下第一排，林志玲轻轻托着腮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，演出后她穿过人群，在后台拦住他，指尖碰了碰他带着薄汗的手臂：“你刚刚在台上，真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。”
这位被林志玲称为“王子”的青年，是舞团建团以来最年轻的独舞演员。十七岁那年，《吉赛尔》的排练厅里，首席演员意外受伤，导演在替补名单里点了他的名。三天后首演，他穿着不合身的舞鞋，把阿尔伯特公爵的深情与挣扎揉进每一个跳跃——当他单腿立在舞台边缘，另一条腿向后弯成新月，聚光灯下，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，台下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。那天夜里，舞团公示栏换上新名单：独舞演员，他的名后面，缀着“2005年生”。
“王子”的称号不是凭空来的。去年深秋的慈善晚宴，他跳了段现代芭蕾《夜莺》，赤着脚在钢琴声里舒展身体，肢体柔软得像流水，却在腾空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坐在嘉宾席的林志玲全程举着手机录像，后跑上台递水给他，声音里带着笑：“你跳舞时眼睛里有光，不是王子是什么？连汗水都像碎钻。”他红了脸，把水瓶捏得微微变形，耳尖的红晕比舞台追光还亮。
练功房的把杆记得他最真实的样子。每天清晨六点，第一个推开练功房铁门的总是他。足尖鞋三个月就要磨穿一双，鞋尖的毛边被他用胶水一遍遍粘好；脚趾甲反复淤血，他就缠上厚厚的绷带，疼得直抽气也不肯停。“独舞不是站在就好，”他对着镜子调整手臂角度，肩胛骨绷出利落的线条，“是每个动作都要像雕刻出来的，连呼吸都得讲究。”
上个月巡演《睡美人》，他饰演的德西雷王子有段长达八分钟的独舞。当他成最后一个阿拉贝斯克，足尖稳稳钉在舞台中央，幕布缓缓落下时，台下掌声里混着林志玲清亮的喊声：“王子！你就是王子！”他弯腰谢幕，额发贴在额头上，嘴角扬着笑——那笑容里，有十七岁临危受命时的执拗，有数个清晨把杆前的沉默，还有此刻，终于把热爱熬成光的坦然。
聚光灯再次亮起时，他又要上台了。足尖点地，旋转，跳跃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或许“王子”从来不是一种称号，而是当他站在舞台上，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背景，而他只需要尽情绽放，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