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和之基,在于双双
“双双一对”四,自古以来便是中国人对家庭最质朴的期盼。两根筷子要成对,才能稳稳夹起生活的滋味;两扇门要对开,才能迎进往来的春阳。夫妻二人,恰是家的左右梁柱,少了哪一根,屋顶都难挡风雨。晨曦初露时,灶台前的身影总是成对。她淘米,他生火,铁锅与木柴碰撞出清晨的序曲。蒸汽漫过窗棂,模糊了玻璃上的冰花,却让两个依偎的影子愈发清晰。有时是他替她拢起散落的鬓发,有时是她为他抹去额头的汗珠,需言语,锅碗瓢盆的交响里,早已藏着“家和”的密码。
暮色四合时,灯下的针线常是两对。她缝补衣衫,他穿针引线,顶针在布料上压出细密的纹路,也压出岁月的安稳。偶有争执,不过是针脚歪了半分,线色深了浅了,末了总以他递过一杯热茶,她嗔怪一句“手笨”作结。都说牙齿和舌头会打架,可舌头总懂得让着牙齿,就像两个相爱的人,懂得在棱角相撞时往后退半寸。
院落里的老槐树一年年抽枝散叶,树下的石磨磨过了春秋。他推磨时,她便在一旁添料,木柄转动的吱呀声里,混合着她数算杂粮的低语。磨盘碾出的何止是米面,更是日子的细碎颗粒——孩子的功课、老人的汤药、来年的种子,都在这一圈圈转动里,被研磨得温润妥帖。
都说“家和万事兴”,这“兴”从不是凭空得来的高楼广厦。它是屋檐下成对的红灯笼,是门楣上对称的春联,是饭桌上两双碗筷的默契,是寒夜里并蒂的炉火。当两个人的心往一处想,力往一处使,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金穗,再崎岖的山路也能踩出坦途。
窗台上的并蒂莲开了又谢,瓦罐里的腌菜封了又启。岁月在眼角刻下细纹,却让握在一起的手愈发有力。世人总问家为何能兴,其实答案就藏在每一个“双双”里——是清晨的粥,是深夜的灯,是争吵后的拥抱,是风雨中的扶持。这寻常柴米,因两个人的相守,便成了人间至味;这四方小院,因两颗心的依偎,便成了永恒的归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