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的少年的结局是什么?
最后一片花瓣从千年古茶树落下时,凌云正在拭剑。剑是“流霜”,三年前在黑风渊从魔族少主手中夺来的,如今剑身映着蜀山的云海,像盛着一捧零碎的月光。他身后,阿绾蹲在药田边给灵植浇水,青布裙角沾着泥土,发间别着去年山桃开时他送的木簪——那木簪本是桃木,被她养得生出了细密的灵纹。他们是十年前上山的。那时凌云还是个总爱偷溜下山摸鱼的顽劣少年,阿绾则是背着药篓、跟着师父采药的小丫头,还有总板着脸却会悄悄给他们塞糖糕的大师兄林风,以及总躲在藏经阁里翻禁书的小师弟墨尘。他们在练剑坪上摔过跟头,在锁妖塔外被罚过站,在望月台分食过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,也在暴雨夜互相裹着一床被子,听山下传来的魔物嘶吼声,偷偷攥紧彼此的手。
变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。魔渊裂缝突然扩大,黑云压了三个月,山下村镇接连被魔气侵蚀。那时林风已经是蜀山最年轻的长老,带着弟子们下山除魔,却在与魔君决战时,为了封印裂缝,将本命剑“惊鸿”碎成了十二道流光。凌云永远记得那天,林风暴涨的灵力撕开天幕,像燃尽了自己的一生,最后只留下半截染血的剑穗,被墨尘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后来墨尘变了。他不再去藏经阁,整日泡在炼魂谷,说要找到让林风“回来”的法子。阿绾劝过他,凌云也吵过他,可他只是背对着他们,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:“你们不懂,师兄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直到那天,墨尘用自己的魂魄为引,试图逆转时空,却被反噬的灵力震断了心脉。弥留之际,他把那半截剑穗塞给凌云,气若游丝:“替……替师兄看……看蜀山……”
如今,凌云成了蜀山的护山大使,阿绾接了药庐的担子,种出的灵植能让受伤的弟子三日痊愈。他们还是会去望月台,只是不再分食桂花糕了——林风爱甜,墨尘吃不得凉,如今这糕点,只剩他们两人,总觉得少了些滋味。
前些天有新入门的弟子问凌云:“师叔,您和绾师叔当年,是不是也是这样练剑的?”凌云看着那少年被汗水打湿的额发,突然想起十年前,林风也是这样问过世尊的。他笑了笑,将流霜剑插回剑鞘:“是,也不是。”
其实结局很简单。他们没能让死去的人回来,也没能永远做练剑坪上的少年。只是每当云海漫过蜀山的十二座峰峦,每当灵植在药田里抽出新芽,每当新来的弟子在练剑坪上喊着号子,凌云和阿绾就知道,林风的剑穗还在,墨尘的魂灯未熄,而他们这些从风雨里走过来的少年,早已把自己种成了蜀山的一部分——不是,是另一种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