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说爱你行吗
风从巷口吹过来的时候，我看见你发梢在跳。咖啡店的玻璃窗蒙着薄雾，把你的侧脸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。我数着杯沿的水珠，第17滴坠在桌面时，你忽然抬头问：\"下周去看海吗？\"海浪的声音后来在我耳机里响了整夜。我反复听那首没唱的歌，你哼过的调子总在副歌处断裂。手机草稿箱里存着半句话：\"其实那天我想说...\"后面跟着27个删除符。你送的多肉在窗台发了新叶，根须悄悄爬出陶盆，像我没敢说的话，在土壤下面疯长。
跨年夜的烟火炸开时，你站在我右侧半步的距离。火星落进你眼里，亮得像摘了半片星空。倒计时喊到\"1\"的瞬间，人群在尖叫，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一切——如果此刻牵住你的手，会怎样？如果把那句在喉间滚了三百个日夜的话说出来，会怎样？
春末的雨打湿了你的白衬衫。你跑着递伞给我，袖口沾着草屑，是刚在公园帮小朋友捞风筝时蹭的。雨珠顺着你下颌线滑到脖颈，我的目光突然处安放。你说\"快撑伞呀\"，我却想起去年冬天，你也是这样，把围巾分我一半，指尖碰了碰我的耳尖，说\"耳朵快冻掉了\"。
昨天整理旧书，掉出你夹在《小王子》里的便签。字迹潦草，画着一只缺了耳朵的狐狸，旁边写：\"所有的大人都曾是小孩，只是很少有人记得。\"我盯着看了很久，突然懂了为什么每次你望着我的时候，眼睛里总有片小心翼翼的海。
现在是凌晨两点，我坐在你常来的便利店窗边。冰柜的光刺得眼睛发疼，手里攥着快要融化的香草冰淇淋。玻璃上你的倒影和我重叠，我轻轻说了句话，被深夜的冷风吹散。
如果我说爱你行吗？
如果这句话，像你送我的那盆多肉，在某个清晨突然冒出头来，你会不会也觉得，有点突然，又有点...刚好？
雨又下起来了。我把冰淇淋的木棍扔进垃圾桶，转身时撞翻了货架上的矿泉水。瓶子滚落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格外响，像极了我漏跳的那半拍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