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的天空没有你
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屋檐上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，将所有光线都闷在里面。没有风，也没有鸟叫，连平日里总在窗台上跳跃的麻雀都不知去了哪里。我看着窗外那片被分割成四方的天空，突然明白有些空白不是用云能填满的。曾经以为天空就该是宝石蓝的，像你眼睛里的光。清晨有玫瑰色的朝霞漫过来，黄昏会泼上橘子汽水似的暖黄，就算是下雨，雨滴也该是透亮的，落在伞面上会弹出清脆的调子。你走的那天，我抬头看天，云还是那朵云，风还是那样吹，可整个世界忽然就褪了色。原来我看见的那些色彩，都是你眼里的倒影。
街角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，一片接着一片打着旋儿往下落。以前你总爱踩着落叶走，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，说像是给秋天写日记。现在我独自走过那条街，叶子在脚下碎成沉默的碎片。没有你的脚步声应和，连风声都变得单调，像坏掉的留声机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空拍。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我会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窗台。以前那里总亮着一盏暖黄的灯，你说要给晚归的我留一道光。现在那扇窗漆黑一片，只有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贴在冰冷的墙上。原来有些坐标一旦消失，整个世界都会失去方向。
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，我翻出你织的围巾围在脖子上。毛线的温度还留在纤维里，可风一吹，还是冷得让人打颤。抬头看天，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，像一封没有也没有的信。如果我的天空没有你，大概连雪都不会是温柔的，只会是一场人接住的凉。
月亮慢慢升起来了，孤零零地挂在枝桠间。从前我们总说，月亮是天空的纽扣，而你是我的纽扣。现在纽扣松了，整个世界都敞着风。我伸出手，想接住一片落下来的月光，却只捞到满手的空茫。原来没有你的天空，连星星都懒得眨眼，就连时间，都走得格外慢，格外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