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老太太临终前躺在锦被里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明兰的手，浑浊的眼珠里忽然泛起亮光。\"好孩子，有件事瞒了你一辈子。\"她咳了两声，枯槁的声音带着痰响，\"你三姐姐……不是盛家的种。\"
明兰浑身一震，窗外的风雪声似乎瞬间静止。老太太喘息着继续说，当年林噙霜进府前就与人私通，怀上孩子才设计勾住盛纮。\"那时候我就瞧着不对，找稳婆验过，月份对不上。\"她枯手颤巍巍抓住明兰的袖口，\"老太太护着盛家脸面，压了二十多年，可这层窗户纸总得捅破。\"
明兰望着帐顶精致的缠枝莲纹，想起幼时墨兰总爱穿着艳色蹙金双绣鞋在人前晃悠，想起林噙霜临终前那怨毒的眼神。原来那些不合规矩的骄纵背后，藏着这样不堪的根基。老太太枯眼望着她，忽然露出一丝苦笑：\"你娘当年......也是瞧出些端倪才遭了毒手。\"
香炉里的檀香渐渐燃尽，风雪卷着碎冰粒子敲打着窗棂。明兰将老太太冰冷的手裹进自己掌心，只听她气若游丝地说：\"往后的路难走，知道这个......你心里能亮堂些。\"最后一个消散在寒风里时，床头的药炉恰好发出最后一声轻响。
明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，炭盆里的银骨炭泛着青白火星。窗外的红梅落了满身积雪，就像二十多年前那个被压在舌根下的秘密，终于在初雪这天，化作落在心尖的冰碴。她想起墨兰如今在梁家的窘境，忽然明白了老太太临终前那声叹息里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怜悯与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