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在拔作一样的岛上我该怎么办才好——与女朋友的生存日记
棕榈叶在热风里发出浪荡的沙沙声,粉红色的晚霞把沙滩染成糖浆色。我和她蹲在礁石背后,看远处椰子树影里闪过几个晃动的人影,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走路时腰肢扭得像水蛇,手里端着冒粉红泡泡的鸡尾酒。\"你的匕首借我用下。\"她突然说。我开绑在小腿上的刀鞘,金属柄贴着她手心的汗湿,传来轻微的颤抖。她正在削一根树枝,削得很用力,木刺扎进拇指也没吭声,血珠渗出来,滴在她褪色的短裤上。
这岛不对劲。我们醒来时躺在同一张吊床上,藤蔓编成的网勒得皮肤发红。空气里总飘着若有若的甜香,像是熟透的芒果烂在土里,又混着女人香水的味道。第一天发现海边度假屋时,她差点疯掉——那些敞开的房门里铺着天鹅绒床单,床头柜上放着暧昧的蜡烛,窗外就是浪声滔天的私人海滩。
\"别进去。\"我拉住她。那天下午,我们看见穿女仆装的女孩端着托盘走进其中一间屋子,再没出来。傍晚涨潮时,海面上飘着撕碎的白色蕾丝。
我们躲在山洞里,她教我把树叶捣成绿浆涂在身上驱蚊。月光从洞口照进来,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蝶翼似的影子。\"你说,\"她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耳语,\"那些消失的人,是不是都变成蝴蝶了?\"昨天我们在丛林深处看见成群的蓝闪蝶,翅膀上的磷粉在黑暗中亮得诡异。
她开始收集贝壳,磨尖了当武器。我用藤蔓编网,在退潮时抓螃蟹。有次我潜到珊瑚礁那边找椰子,看见穿花衬衫的男人牵着穿校服的女孩走进水下洞穴,气泡浮上来,带着咯咯的笑声。我屏住呼吸躲在石缝里,看着他们的脚链在阳光里闪了一下,然后彻底消失在幽蓝深处。
昨晚她发了高烧,说胡话时一直攥着我的手腕。\"别离开我。\"她烧得浑身发烫,眼睛却亮得吓人,\"我们得烧掉那些吊床,还有那些房子......火能烧掉甜香味。\"我往她额头上敷湿海草,听着远处海浪声里夹杂的女人娇喘,突然觉得这岛像个巨大的胃袋,我们都在慢慢被消化。
黎明时她醒了,眼神清明。我们用钻木取火点燃了干燥的棕榈叶,烟柱升起来,扭曲成奇怪的形状。她把磨尖的贝壳塞进靴筒,抓起我削好的木矛。\"往山顶走,\"她说,\"我看见过那里有信号塔,生锈的。\"
阳光刚爬上树梢,沙滩上就传来了脚步声。穿比基尼的女人们举着鸡尾酒笑盈盈地走过来,她们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刺眼。我握紧她的手,她手心的汗湿和我的混在一起。木矛在我手里微微发抖,她突然踮脚在我脸颊亲了一下,像一颗冰凉的薄荷糖。
\"跑。\"她说。
风声灌满耳朵,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。她的长发飘起来打在我脸上,带着海水和绿浆的味道。我们冲过粉色的沙滩,冲过摇曳的椰子树,那些穿花衬衫的男人突然从树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缠绕玫瑰的鞭子。
山顶的信号塔果然生锈了,爬满墨绿色的藤蔓。我托她爬上去,她蹲在最高的平台上,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。远处海面上突然浮起一排黑色的游艇,甲板上站着穿白西装的男人,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。
\"快下来!\"我朝她喊。她却突然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贝壳碎片,用力朝游艇的方向撒出去。阳光照在碎片上,折射出彩虹般的光。
然后我听见了枪声,闷闷的,像敲在空心木头上。她摇晃了一下,从信号塔上掉下来,裙角最后闪过的粉紫色,像极了第一天看到的晚霞。藤蔓接住了她,却没能接住她散开的头发,那些黑色的发丝飘起来,缠住了我的脖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