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不由己”打一个准确生肖,答案是什么?

《牛的晨雾》

天刚蒙蒙亮,牛栏的门就被踢开。缰绳勒进后颈的皮肤时,它还没醒透——昨夜的草渣还沾在嘴角,梦到的草原风还没吹到耳朵里。主人的吆喝像块冷石头砸过来:\"走了走了,秧田等着翻呢!\"

它跟着缰绳的力道挪步,晨露凝在绒毛上,像没擦干净的泪。田埂上的野菊刚开,它偏头想闻,缰绳立刻扯得后颈发疼——主人的骂声裹着露水溅过来:\"瞎看什么?犁头要歪了!\"它赶紧把脖子直回去,蹄子踩进刚翻的泥土里,软塌塌的,像极了去年此时的泥。

犁铧插进地里的瞬间,它的肌肉绷紧。不是累,是习惯——三年了,每一寸泥土的硬度都刻在蹄子上,每一声吆喝的轻重都对应着犁头的深浅。主人的鞭子抽在背上,不是疼,是信号:\"再深点!\"它把肩膀往下压,犁铧切开的泥土翻卷着,像它揉皱的心事。

中午的太阳挂在头顶,它的舌头伸得老长。田埂边的水沟里,水在晃。它想走过去喝一口,缰绳突然绷得笔直——主人的烟袋锅子敲在它头上:\"急什么?这垄还没翻!\"它盯着水沟里的云影,那云飘得很慢,像它小时候在山坡上看过的云。那时它还没戴缰绳,还能追着云跑,还能啃刚冒芽的草尖,还能对着风叫。

下午拉车的时候,它遇到了隔壁的老黄。老黄的腿瘸了,缰绳勒在伤口上,渗着血。它们擦肩而过时,老黄的眼神扫过来,像两团揉碎的黄昏。它想起去年冬天,老黄也是这样拉车,也是这样被鞭子抽,直到腿骨断在冰面上——主人说\"没用了\",然后把它牵去了屠宰场。那天的风里有血味,它缩在牛栏里,舔着自己的蹄子,不敢叫。

黄昏的时候,它终于能歇口气。主人把缰绳系在树桩上,扔过来一把干稻草。它低头啃着,稻草的味道像砂纸,磨得喉咙疼。天上的鸟在飞,翅膀拍得风响。它抬头看,鸟的影子掠过它的眼睛,像它小时候追过的蝴蝶。那时它的蹄子还没磨出茧,还能跳起来够树枝上的蝉,还能在雨里跑,溅得满身泥。

夜深得时候,它回到牛栏。缰绳开的瞬间,后颈的伤口疼得它发抖。它舔着自己的肩膀,那里有旧鞭子印,新鞭子印,层层叠叠,像岁月的疤。外面的狗在叫,风里有饭香,主人的笑声飘过来:\"今天翻了三垄,够喝两盅。\"它蜷在干草堆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,很慢,很沉,像犁头插进泥土的声音。

梦又来的时候,它回到了草原。风里有草香,云在天上飘,它的蹄子踩在软草上,没有缰绳,没有吆喝,没有犁铧。它跑起来,风灌进耳朵里,像小时候那样,像从来没有被勒过那样,像——

鸡叫了。它惊醒,后颈的伤口还在疼。窗外的天刚泛白,缰绳的影子已经落在牛栏门口。

又是新的一天,又是同样的路。

它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干草。缰绳勒上来时,它没有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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