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的灯亮起时，我习惯性地先看冷冻层。三小块肉、半包冻饺子、几袋速冻蔬菜，这些是上周社区团购的“硬通货”。再看冷藏层，两颗蔫掉的包菜、半捆芹菜、五个鸡蛋，还有瓶开封的牛奶——女儿每天早上要喝，得省着点。橱柜里，大米还有一袋半，面粉剩小半袋，挂面和意大利面加起来够煮十顿。油和盐不缺，酱油快见底了，好在居委会发的“蔬菜包”里常有几瓣蒜，可以用蒜香提味。
邻居王阿姨在群里问：“谁家有多的酵母？想蒸点馒头。”我翻了翻柜子，只有半袋过期三天的，没敢应声。前几天小区团长组织抢购物资，手慢了只抢到两包方便面，现在成了应急的“战略储备”。每天打开购物APP的时间固定在凌晨五点和晚上八点，盯着跳转的页面，像守着一场声的战役，大多时候，购物车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结算就已显示“售罄”。
楼下的便利店早就空了货架，唯一还开着的是居委会安排的定点超市，每天限量供应。昨天排队半小时，买到一把青菜和四个土豆，回来的路上遇到同单元的老李，他说家里只剩两斤米，正准备申请政府救济。蔬菜包里的萝卜和土豆最耐放，已经被我做成了萝卜干和土豆泥，配着白米饭吃了三天。孩子问：“妈妈，什么时候能吃到番茄炒蛋？”我只能摸了摸她的头，把最后两个鸡蛋又放回冰箱最里面。
药箱里，感冒药和肠胃药还有一些，但父亲的降压药只剩最后一盒。前天打电话给社区医生，对方说会登记协调，至今没有消息。卫生纸还能撑一周，洗衣液只剩瓶底，洗发水和沐浴露勉强够用。最焦虑的是孩子的奶粉，现在喝的这罐是托外地朋友辗转寄来的，下一罐还没有着落。
群里有人说，小区里有人开始用食物交换物资，一块腊肉换两包口罩，一听罐头换半瓶洗洁精。我把家里多余的几包盐用密封袋包好，想着万一必需品告急时能派上用场。每天做饭时，都会仔细计算食材的消耗，一顿菜分两顿吃，白米饭蒸得比平时硬一些，这样更耐吃。
如果封到5月1号，还有二十天。大米和面粉应该够，但蔬菜肯定撑不住，只能指望社区的物资包和偶尔成功的团购。肉类已经是奢望，鸡蛋会留到孩子实在馋了再煮。药和日用品是最大的未知数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夜里偶尔会惊醒，下意识去摸手机，看看有没有新的团购消息。窗外的梧桐叶又绿了些，小区里很安静，只有人机巡逻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争吵——为了一份被错拿的物资。
日子像手里的米，越数越少，只能一粒一粒省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