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会怎样
阳台上的绿萝又长高了半尺,垂落的藤蔓扫过窗台时,我总会想起你替它浇水的样子。你总说绿萝的气根要泡在浅浅的瓷盘里,就像你喜欢把草莓蒂留在玻璃碗边缘。这样的细节在独处时突然变得清晰,像老电影里被修复的画面,一帧帧在午后的阳光里流转。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掠过街角,你那件驼色大衣的衣角会扫过我的手背。我们会为了抄近路穿过居民楼后的银杏林,你总笑我踩落叶时故意用力跺脚,说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如果现在路过那片林子,或许还能看见我们当年刻在树干上的歪扭名,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轮廓。
厨房的吊柜第三层还放着你买的星座马克杯,杯沿有细微的缺口。那时我们总抢着用自己的星座杯泡麦片,你说双子座的杯口比射手座的弧度更适合接吻。昨夜整理橱柜时碰落了杯子,麦片混合着月光在地板上摊开,像谁失手打翻了银河。
地铁进站的风掀起我的围巾,恍惚间又闻到你风衣上的雪松味。你曾说等存够三个月工资就去北方看雪,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牵着手走,直到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彼此的眼镜。这个冬天我终于独自去了长白山,呵气成霜的时刻才明白,有些风景少了并肩的人,就成了黑白默片。
手机相册里存着未发送的照片:暴雨天你蹲在便利店门口喂流浪猫,阳光下你举着冰淇淋对我做鬼脸,车站月台上你背着双肩包冲我挥手。这些定格的瞬间像散落的拼图,我曾以为时间会把它们拼成整的未来,却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发现,原来有些缺口永远法填补。
暮色漫进房间时,我学会了你喜欢的红茶泡法。水温刚好八十度,加两颗方糖,奶泡要打出绵密的泡沫。只是再也没有人抱怨我糖放得太少,也不会有温热的手指突然覆上我的手背,说“傻瓜,烫到了”。茶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,也模糊了那句始终没能说出口的,“别走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