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如果”,都沉在风里
巷口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时,我在抽屉底翻出那盒没拆的润唇膏。铝制外壳还留着去年冬天的温度——当时在便利店货架前,他指着玻璃柜说“这个味道像你上次买的橘子糖”,我红着脸把它放进购物篮,想着等下次见面时递给他。可下次见面的日子没等来,润唇膏的塑封膜上,还印着便利店的价签:19.9元,日期是11月12日,礼拜三。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他送我到单元楼下,伞柄往我这边偏了半尺,他的左肩浸在雨里,T恤贴在背上,像片皱巴巴的纸。我攥着润唇膏的盒子,指尖渗出汗,想说“要不要上去喝杯姜茶”,可话到嘴边变成了“明天要早起”。他笑了笑,把伞塞给我:“别淋着。”然后转身冲进雨里,背影很快被水雾裹住。后来我数次想起那个雨夜,想起他发梢滴着水的样子,想起润唇膏盒子在我手心硌出的印子,想起没说出口的“其实我想留你”——那些没说的话,变成了歌词里绕不开的“如果”。
手机里还存着他去年夏天发来的语音,是在地铁上拍的:“你看,这只猫蹲在扶手上,像不像你上次喂的那只流浪猫?”语音里有地铁的报站声,有小孩的哭闹声,还有他压低声音的笑。我当时在加班,回复了一个“哈哈”的表情,可没说“我也想你了”。现在再听那条语音,背景音里的蝉鸣已经淡了,像被揉皱的旧报纸,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,还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“如果当时多说一句”的遗憾。
上周路过那家奶茶店,还是点了半糖加珍珠。店员笑着问:“还是和上次一样吗?”我点头,接过杯子时,指尖碰到了杯壁的温度——上次来的时候,他把自己的热奶茶换给我,说“你的冰的太凉,我喝热的正好”。现在的奶茶还是那个味道,可坐的位置从靠窗的双人座,变成了角落的单人座。窗外的树影晃进来,落在杯身上,像他曾经搭在我肩上的手,轻轻的,又很快消失。
昨天整理书的时候,掉出一片银杏叶。边缘卷着,像被揉皱的心事。去年秋天我们一起捡的,他说“等冬天来了,我们把叶子做成书签”。可冬天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银杏叶的脉络还清晰,像我们曾经聊过的那些话题:明天要去看的电影,周末要爬的山,春天要种的花。那些没成的约定,变成了“如果当时没松手”的叹息。
风又吹进来,把桌上的明信片吹得翻了个身。背面写着没寄出去的话:“今天的云像不像我们上次看的那朵?”是我去年春天写的,当时坐在操场的看台上,云飘得很慢,像要把时间都拖住。可明信片没寄出去,因为我怕他觉得矫情,怕他不回复,怕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,变成彼此的负担。现在把明信片重新压回抽屉,指尖碰到润唇膏的盒子,碰到银杏叶的边缘,碰到那些“如果”里的碎片——它们不是遗憾的刺,是我认真爱过的证据。
傍晚煮了一杯热可可,水汽模糊了眼镜。窗外的梧桐树还在掉叶子,一片一片,像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些日子。我想起歌词里的话:“如果当时没走,如果当时挽留,如果回忆能倒带,如果时光能重来。”可其实不用重来,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如果”,那些没成的小事,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心意,已经变成了我生命里的光——它们照亮过我,温暖过我,就算最后没结果,也足够了。
热可可的香气漫开来,裹住了整个房间。我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还是那个味道,像他曾经递过来的热奶茶,像我们曾经聊过的那些天,像所有“如果”里的,没说出口的——我很想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