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客归处:段誉的中原行止
暮春的风裹着桃花香掠过嘉兴南湖,青衫男子倚在酒肆栏杆上,指尖转着只翡翠坠子——那是王语嫣去年生辰时绣在他衣角的玉兰花,如今被他裁下来做成挂坠,磨得玉色愈发温润。小二端来桃花酿,他笑着道谢,酒盏刚沾唇,便听见巷口传来喝骂:“臭叫花子,拿了钱还敢偷鸡腿!”竹杖点地的声响里,丐帮小乞儿抱着油乎乎的鸡腿窜过来,身后跟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。段誉眉头一皱,足尖轻点栏杆,青衫如燕般掠过去,正挡在屠夫刀前:“这位大哥,不过一只鸡腿,我替他赔便是。”说罢摸出锭银子拍在屠夫手里,那汉子瞪了眼,嘟囔着转身走了。
小乞儿啃着鸡腿抬头,眼睛亮得像星子:“你是段公子!我在襄阳听郭大侠说过,你有门能隔空点穴的功夫!”段誉笑着揉他发顶:“那是六脉神剑,可不是用来欺负人的。”话音未落,酒肆门口闯进个黄衣少女,叉着腰喊:“靖哥哥说的段兄弟可是你?我是黄蓉!刚才听丐帮弟子说有人在南湖救了小叫花子,果然是你!”
黄蓉的桃花岛船坞里,郭靖正擦着降龙十八掌的掌印,见段誉来,便笑着抱拳:“段兄弟的凌波微步,比我在桃花岛见的黄老邪还灵便。”段誉摆手:“我那是跟着量山的琅嬛玉洞学的《易经》,哪及郭兄的掌法刚猛。”黄蓉端来桂花藕粉圆,抿着嘴笑:“我倒想见识见识段兄弟的‘误打误撞’,上次欧阳锋来桃花岛,若有你这功夫,早把他的蛇杖冻在湖里了。”
这话倒勾起段誉为难——上月在华山遇到欧阳锋,那老毒物拿着蛇杖追了他半座山,他仗着凌波微步躲得狼狈,最后还是用北冥神功吸了蛇杖上的毒,才逼得欧阳锋退去。想起当时王语嫣在大理收到信,连夜让人送了盒雪山玉露丸,他指尖又摩挲起翡翠坠子,目光飘向窗外的云:“我出来三个月,阿朱阿碧总说语嫣姑娘天天站在曼陀山庄门口望洱海。”
黄蓉挑了挑眉:“既惦记着,怎么不回去?”段誉望着南湖里的画舫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:“我想替她看看中原的桃花,看看郭兄说的襄阳城,看看她没见过的人间烟火——等回去时,能讲给她听。”
七月的襄阳城被战火熏得焦黑,蒙古兵的投石机砸在城墙上,碎石飞溅里,段誉的六脉神剑如银线般掠过,正点中云梯上敌兵的穴道。郭靖挥着降龙十八掌将攀上来的敌兵扫下去,回头喊:“段兄弟,左边!”段誉足尖点着城垛旋转,青衫卷着硝烟掠过,又是几道剑气射出去,云梯轰然倒塌。
城破的那天夜里,黄蓉把装满兵书的木匣塞给段誉:“这是靖哥哥收集的守城策,你带回去给大理段皇爷,西南边陲也得防着蒙古人。”段誉抱着木匣,望着火光里的襄阳城,忽然想起大理的苍山雪——王语嫣总说,等他回去,要一起去苍山采雪泡茶。
十月的洱海风里带着桂香,曼陀山庄的玉兰花刚谢,王语嫣正蹲在花田摘菊花,听见脚步声便抬头,睫毛上还沾着菊瓣:“你回来啦?”段誉扔下木匣,快步走过去抱住她,翡翠坠子硌在她后背,她笑着拍他手背:“又偷拿我绣的东西!”
“我带了中原的桃花酿,还有郭兄送的汗血马,”段誉埋在她颈窝,声音里带着点撒娇,“还有黄蓉教我的桂花藕粉圆,明天做给你吃——对了,襄阳城的月亮比大理的圆,可我总觉得,不如你床头的那盏琉璃灯亮。”
王语嫣笑着推他:“油嘴滑舌。”却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屋门,屋檐下的铜铃被风掀起,撞出清脆的响。远处苍山雪顶的云正飘过来,落在洱海水面,像谁撒了把碎银。
青衫男子抱着心上人站在廊下,望着眼前的花田与湖水,忽然觉得——这天下的风景,再远再奇,都不如回到她身边的这一刻。
后来丐帮弟子去大理传信,说襄阳城守下来了,段誉正陪着王语嫣在厨房揉面,沾了满手面粉跑出来接信,笑着对送信的小乞丐说:“替我告诉郭兄,下次来大理,我请他喝最烈的烧刀子,还有语嫣做的玫瑰糕。”
风从洱海那边吹过来,带着菊香与面香,裹着两人的笑声飘得很远。青衫客的中原行止,终于在曼陀山庄的花影里,画下了最圆满的句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