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吹喇叭“呜呜呜”的那段在哪能找到?

\"呜呜呜\"的喇叭声里藏着什么

村口老槐树下的唢呐声又响起来了。王木匠蹲在门槛上卷烟,烟丝在粗粝的指缝间簌簌掉落。他听见那支《哭五更》从街东头飘过来,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吹喇叭的是李家班的三小子,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,腮帮子鼓得溜圆。他爹老李的唢呐在十年前那场雨夜里随着山洪冲走了,如今这杆枣木唢呐还是他哥用卖玉米的钱买的。三小子吹到\"呜呜呜\"那段时总要破音,像被踩住尾巴的猫,惹得围观的婆娘们偷偷抹眼泪——不是笑的,是想起自家过世的老人。

灵堂前的长明灯晃了晃,照见供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黄纸。穿孝衣的孩子们不懂为什么大人要哭,只觉得唢呐声里的\"呜呜呜\"像村口那条老黄狗临死前的呜咽。执事的老张头用拐棍敲了敲地面:\"三小子,稳住气!\"声音混在唢呐声里,竟也成了调子的一部分。

王木匠想起三十年前,他爹走的时候,吹喇叭的是老李。那时的唢呐声清亮得能穿云,到了\"呜呜呜\"那段,老李突然停下来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猛灌一口,再吹时,调子就带着酒气的烈,像在跟阎王爷讨价还价。现在三小子的唢呐是绵的,像山坳里的雾,绕着人转悠。

日头偏西时,送葬的队伍动了。唢呐走在最前头,\"呜呜呜\"的调子跟着队伍翻过山梁。王木匠看见三小子的背影在尘土里摇晃,像株被风吹弯的玉米。他想起自家阁楼上也藏着支旧唢呐,是他爹留下的,黄铜碗口磨得发亮,只是多年没吹响过了。

暮色漫上来的时候,唢呐声终于歇了。王木匠摸出火柴点燃烟卷,火星在昏暗中明灭。他听见远处传来三小子压抑的咳嗽声,混着李家班收拾家伙的叮当响。风卷着纸钱灰从门前飘过,像谁在低声说着什么,又被\"呜呜呜\"的余音吞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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