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出这件事时，我们正在路边等红灯。我咬着吸管看街景，他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：“这个周末要不要见见我妹？”车窗倒映着他认真的侧脸，我一口奶茶差点呛进喉咙。
认识半年，他提过三次妹妹。说她读大二，总穿oversized卫衣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，像刚出炉的小面包。我见过她朋友圈的照片——在操场边举着棉花糖，背景是飞扬的樱花。此刻那些模糊的碎片忽然具象化，变成即将摆在面前的实体。
周五晚上我翻出三条裙子，又在镜子前换掉。他发来消息：“不用刻意打扮，她昨天还穿恐龙睡衣在家跑。”我对着屏幕笑出声，把口红换成了裸色。
见面定在他家。按门铃时听见里面一阵慌乱，随后门被拉开，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抓着半块曲奇。“嫂子好！”她声音像含着颗糖，我还没回应，她已经把我拽进客厅，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芒果，旁边是本翻开的《小王子》。
“哥说你喜欢这个版本。”她献宝似的推过来，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。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，在她鼻尖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我忽然想起他说过，妹妹高中时总捡落叶当书签。
我们趴在地毯上拼拼图，她讲起小时候偷穿哥哥的球鞋，结果卡在楼梯缝里大哭。“他背我去医院，结果自己摔了一跤，膝盖青了半个月。”她笑着戳戳旁边削苹果的男生，“现在居然会照顾人了，果然是有了女朋友的人。”
他递来苹果块，指尖蹭过我的手腕。我看见他眼里的笑意，像春日融雪。窗外的风卷起窗帘，露出晾在阳台的白衬衫，和女孩挂在栏杆上的粉色毛巾。
后来她拉我看旧相册，指着一张穿校服的合影：“你看他那时候多呆。”照片里的少年站在银杏树下，刘海盖过眼睛，妹妹趴在他背上比耶。我忽然明白，那些我未曾参与的时光，正通过这个女孩的讲述，一点点铺展在眼前。
临走时她塞给我个布袋子，里面是两包柠檬糖和一张手绘卡片。“下次我们去看电影吧，”她抱了抱我，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，“我知道有家店的爆米花超好吃。”
电梯缓缓下降，我拆开一颗糖含在嘴里。他牵起我的手，指尖带着苹果的清香。“她很喜欢你。”他说。我望着轿厢里模糊的倒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变得柔软起来——原来爱从不只是两个人的事，它是一片慢慢舒展的叶，在某一刻，悄悄覆盖了彼此的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