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喝了酒，把我当成爸爸了，怎么办？
客厅的灯光歪斜地落在妈妈身上，她握着我的手反复摩挲，酒气混着栀子花香从领口漫出来。\"你怎么才回来？\"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，尾音微微发颤，\"厨房温着你爱喝的米酒，我去热......\"
我扶住她摇晃的身体，指腹触到她发烫的耳垂。茶几上散落着三个空酒瓶，其中一瓶是爸爸生前最爱的绍兴花雕。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\"别忙了，我不累。\"我模仿着记忆里爸爸，尽量让声音沉下去。妈妈果然安静下来，像猫一样把脸埋进我肩头，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。她的呼吸带着酒意的湿热，在我颈窝烙下细碎的痒意。
\"你衬衫上有烟味。\"她忽然抬起头，手指笨拙地我衬衫纽扣，\"说了多少次少抽烟......\"我僵着身体不敢动，看她把脸贴在我心口听了半晌，忽然笑出声来：\"还是你的心跳最哄人。\"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，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妈妈的手指轻轻划着我锁骨上的疤痕，那是去年骑车摔的，她当时心疼了好几天。\"还疼不疼？\"她的指尖带着凉意，\"都怪我，那天不该让你去买酱油......\"
我顺势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指甲缝里还留着下午包饺子的面粉。餐桌上那盘没吃的韭菜饺还冒着热气，醋碟里浮着半片红辣椒，都是爸爸生前喜欢的口味。
\"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。\"我扶她在沙发上躺好，盖毯滑落时露出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二十年前爸爸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饮水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，我看着玻璃杯里旋转的蜂蜜漩涡，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发烧，爸爸也是这样守在我床边，把凉毛巾敷在我额头。
妈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呓语里带着哭腔。我把水杯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，蹲下来帮她掖好盖毯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刚好照在她眼角那道细纹上，那是生我时留下的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同学发来的聚会照片。我按灭屏幕，想起爸爸常说的那句话：\"男人要学会给女人擦眼泪。\"此刻妈妈的睫毛上沾着泪珠，在月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我轻轻擦掉她的眼泪，她却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脸上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。\"别走......\"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，\"我梦到你变成风筝飞走了......\"
雨声渐歇时，妈妈终于沉沉睡去。我把她抱回卧室，经过书房时看见书桌上摊着未写的信，抬头是\"致先夫\"，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床头柜上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照片里的爸爸正把我举过头顶，妈妈站在旁边笑着，眼角的细纹比现在浅得多。
我替她掖好被角，转身想去收拾客厅的狼藉，衣角却被她攥住。\"爸爸......\"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我回头看见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泪痕在鼻翼两侧画出浅浅的沟壑。
窗外的云不知何时散了，月光淌过地板，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蹲下来，像小时候她对我那样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。
\"我在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