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称“犬子”,女孩该怎么称呼?

《小女与千金》

周末的阳光裹著桂香钻进堂屋时,爷爷正蹲在八仙桌前铺毛边纸。七岁的小棠搬著小凳子挤过去,指尖戳著纸角问:“爷爷爷爷,今天写什么?”

爷爷捏著她的小辫子笑,蘸墨写下“犬子阿林”四个字——阿林是小棠的哥哥,正扒著桌沿啃苹果,果汁滴在“犬”字的点上,晕开个小墨团。“爷爷,‘犬子’是狗宝宝吗?”阿林抹著嘴问。爷爷用袖口擦了擦他的下巴:“傻小子,是你爸小时候的模样——当年我给你叔公写信,说‘犬子又爬墙摔了胳膊’,自家孩子,说句‘犬子’,倒像把淘劲儿都揉进字里了。”

小棠立刻拽住爷爷的毛笔:“那我呢?我是什么?”

爷爷的笔顿了顿,转身从书柜最上层摸出个蓝布包。布包上绣著褪色的并蒂莲,里面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旧信札——是外婆当年写给奶奶的。爷爷展开最上面的一封,泛黄的纸上,外婆的字像细竹枝儿:“小女阿桃归宁,见之甚喜。昨日带她去巷口买桂花糕,她咬著糕说要留两块给你,倒比去年懂事些。”

“你奶奶年轻时,你外婆就叫她‘小女’。”爷爷指著“小女”两个字,笔锋轻轻顿了顿,“就像你现在,扎著羊角辫,追著猫跑,在爷爷这儿,就是‘小女小棠’。”

话音刚落,院门口的竹帘“哗啦”一声响——是张婶拎著刚烙的糖饼进来。“老周,你家千金今天没去学画画?”张婶把糖饼放在桌上,热气裹著甜香飘起来。爷爷指著小棠笑:“这不,小女说要帮她奶奶摘菜,硬要留在家里。”

小棠歪著头问张婶:“‘千金’是什么?比小女大吗?”

张婶蹲下来捏她的脸:“‘千金’是夸你呢。上次你帮我扶著买米的篮子,我就跟邻居说,‘老周家的千金,贴心著呢’。”

厨房传来奶奶的唤声:“小棠,来帮奶奶摘空心菜!”

小棠攥著爷爷刚写的“小女小棠”,蹦蹦跳跳往厨房跑。奶奶正蹲在水池边择菜,水珠溅在她的蓝布围裙上。小棠把纸举到奶奶眼前:“爷爷说我是小女!张婶说我是千金!”

奶奶擦了擦手,把小棠抱到灶台上。灶上的砂锅里,排骨汤“咕嘟咕嘟”冒著泡,香气裹著热气往上飘。“对呀。”奶奶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,“在爷爷这儿是小女,在张婶那儿是千金,在奶奶这儿——”她掀开砂锅盖子,汤香猛地涌出来,“是能帮奶奶尝咸淡的小宝贝。”

小棠趴在奶奶肩膀上,闻著她身上的菜香和肥皂味,突然拽住奶奶的围裙带:“那等我长大,会不会变成‘犬子’?”

奶奶笑出了眼泪,指著窗外的玉兰花树:“不会。你看那树,每年开的花都是粉白粉白的,像你扎的绸带。它永远是树的‘千金’,你永远是我们的‘小女’。”

小棠抬头望著窗外——玉兰花正开得热闹,花瓣像小勺子,盛著满树的阳光。她攥著写著“小女”的纸,突然蹦下灶台,往院子里跑:“我去告诉哥哥!我是小女!我是千金!”

风掀起她的羊角辫,吹得纸上的“小女”两个字轻轻晃。爷爷站在堂屋门口,望著她的背影,摸著胡子笑。桌上的旧信札还摊著,外婆的字在阳光下泛著暖光,像在说:“小女阿桃,小女小棠,都是家里的光。”

灶上的排骨汤还在咕嘟,糖饼的甜香裹著桂香飘满院子。小棠的笑声像串银铃,撞在玉兰花瓣上,落进风里——原来那些称呼,从来不是生硬的字,是爷爷的毛笔尖蘸的墨,是奶奶围裙上的菜香,是张婶的糖饼,是外婆的信,是一家人把爱揉进字里,轻轻喊出来的,最亲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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