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坐过只有一位旅客的航班吗？
去年深秋，我在鄂尔多斯机场经历了一次奇妙的航空旅程。那天因极端天气导致航班大面积延误，当我在登机口看到电子屏显示\"当前航班乘客1人\"时，还以为是系统故障。直到空乘人员微笑着引导我独自走进机舱，才确信这场荒诞的旅行真实发生。
机舱里的灯光像未被惊扰的湖面，32排座位空荡荡地向尾端延伸。安全员正蹲在过道检查设备，见我进来突然站直身体，皮鞋跟叩击地板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。\"先生这边请，您可以随意挑选座位。\"空乘递来温水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她胸前的名牌在廊桥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引擎启动时整个机身的震颤比往常剧烈，仿佛巨型钢铁怪兽在伸懒腰。没有邻座乘客的窃窃私语，没有行李箱滑轮的咕噜声，只有空调系统均匀的送风声。当飞机冲破云层，阳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案，我赤脚踩在冰凉的过道地毯上，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舱内来回弹跳。
午餐时间，空乘推着餐车停在我面前。银质餐具在不锈钢托盘上轻轻碰撞，她揭开保温罩时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\"今天有三种餐食可选，需要都尝尝吗？\"她的白手套在阳光里泛着珍珠母光泽，鬓角碎发随着机身的轻微颠簸微微颤动。
下降时我站在紧急出口旁，看着机翼在气流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下方的城市逐渐铺展开来，像被打翻的调色盘。空乘送来的热毛巾还带着余温，她轻声说这是她从业五年来第一次服务\"包机\"旅客。落地时轮胎摩擦跑道的噪音过后，整个机舱陷入短暂的寂静，只有头顶阅读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。
取行李时传送带吱吱呀呀转了很久，我的黑色行李箱孤独地从拐角滑出。走出到达口时，暮色正将整个机场染成藏蓝色，远处的导航灯像散落的星辰。这场两小时的飞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，那些空荡的座位、独自响起的广播、格外漫长的餐点时间，都成了记忆里闪着微光的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