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首杀,我翻了学校的围墙
大二那年冬天,为了《最终幻想14》的“绝龙诗”首杀,我干过这辈子最疯狂的事——在零下五度的深夜,翻了学校三米高的围墙。那时离期末考试只剩一周,图书馆座虚席,连走廊都堆着背书的人。但我们公会的“绝龙诗”开荒才到关键阶段,团长在YY里拍着桌子喊:“这版本首杀必须拿下,错过这次再等半年!”宿舍十一点准时断电断网,要想通宵开荒,只能去校外的网吧。
我和室友小杨约好行动。他揣着充电宝,我塞了包暖宝宝,两人裹着单薄的羽绒服,像两只偷粮食的老鼠,溜到宿舍后墙。围墙爬满了枯藤,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小杨先爬,帆布鞋踩在砖缝里打滑,他骂了句脏话,手肘蹭掉块皮。轮到我时,卫衣下摆被铁丝勾住,“刺啦”一声扯开道口子,左手掌心被划出血,血珠滴在冻硬的泥地上,很快结了冰。
翻过去时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网吧在两条街外,我们缩着脖子跑,冷风往领子里灌,牙齿打颤,哈出的白气刚飘起来就散了。凌晨的网吧乌烟瘴气,暖气开得不足,键盘上积着灰,我搓了搓冻成胡萝卜的手指,连登录游戏都花了三分钟。
YY里已经吵翻了天。治疗说奶不上T,输出嫌机制躲太慢,团长的嗓子哑得像砂纸。我们灭了一次又一次,每次到P3阶段,屏幕上总会跳出“团灭”的红色大。窗外的天从墨蓝变成鱼肚白时,我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咖啡喝到胃里反酸,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着技能。突然,MT喊了声“减伤开!”,DPS的爆发技能全亮,屏幕里的巨龙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轰然倒地。
首杀的成就跳出来时,整个网吧都听见了我们的尖叫。小杨拍着桌子笑,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围巾里。我盯着屏幕上“服务器首杀”的金色样,手还在抖,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疼。
回学校时天已大亮,宿管阿姨拿着登记本站在门口,看见我们一身泥污、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立刻沉了下来。后来记过处分贴在公告栏上,我名后面跟着“夜不归宿,扰乱纪律”,但那天早上公会群里刷屏的截图,比任何成绩单都让我觉得值。
现在左手掌心还有道浅疤,阴天会隐隐发痒。每次摸到那道疤,总能想起那个冬天的凌晨,网吧里的烟味、键盘上的热气,还有屏幕里炸开的、比阳光还亮的首杀光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