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裹着饭香钻进巷口,我攥着手机里的定位,盯着眼前三条长得一模一样的胡同,忽然就慌了——明明才搬来三天,怎么转个弯就认不得路?指尖的屏幕亮了又灭,那种蒙头转向的滋味,倒让我想起爷爷当年蹲在门槛上讲的“歧路亡羊”。
那时候我才七岁,搬个小马扎坐在爷爷脚边,听他说杨子的邻居丢了羊,全家出动找,结果岔路越走越多,最后人人垂头丧气回来,说“歧路之中又有歧焉,吾不知所之,所以反也”。爷爷抽着旱烟袋,烟圈飘起来的时候,他摸了摸我的头:“你看这羊,最是怕岔路。群里有头羊领着,它走得稳;可一旦落了单,就像没了魂,东撞西撞,这不就是蒙头转向吗?”
后来跟着村里的老羊倌放了半个月羊,才算真懂了这话。羊是温软的性子,低头啃草时连蹄子都轻,可要是哪天没看住,让哪只小羊溜出队伍,那场面立刻就乱——它会沿着田埂跑半里地,会往荆棘丛里钻,会站在路口转三圈,尾巴夹得紧紧的,咩咩叫得直颤。有次我追一只跑丢的小羊,跟着它绕到村后的破庙,它蹲在门槛上,眼神里全是迷茫,连我伸手抱它都没躲——它早把“回家”的路忘得干干净净,只剩蒙头转向的慌。
老羊倌蹲在旁边笑:“这羊啊,天生依赖群。就像人,要是没了准谱,没了指引,不也跟它一样?站在路口转圈,不知道往哪走,这不就是蒙头转向吗?”
风忽然吹过来,巷口的路灯亮了,我抬头看见胡同尽头的单元门——原来刚才转反了方向。往回走的时候,我想起爷爷的话,想起那只蹲在破庙门槛上的小羊,忽然就笑了。蒙头转向代表什么生肖?答案早就在那些老故事里,在羊圈边的炊烟里,在我们都有过的慌乱里——是羊啊,是那只在岔路口乱转的羊,是那只落单后慌不择路的羊,是那只把“方向”丢在风里的羊。
它不是笨,是太怕孤单,太怕失去指引,就像我们每个人,都有过蒙头转向的时刻,都有过像羊一样慌慌的心情。而当我终于走到单元楼下,抬头看见家里的灯光时,忽然明白——那些蒙头转向的日子,从来都不是终点,就像那只落单的羊,总会被找回来,总会回到群里,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巷子里的饭香更浓了,我踩着熟悉的台阶往上走,想起爷爷当年说的另一句话:“羊儿慌的时候,要等;人慌的时候,要慢。”原来蒙头转向的谜底,从来都不是“找不到”,而是“慢慢来”——就像羊总会回到羊群,我们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