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时,我正站在江边礁石上看浪。浪涛卷着碎银往上游撞,泛白的浪花像群不肯低头的勇士,偏要逆着水流往更高处奔——忽然想起昨夜朋友的问题:“逆流而上是什么生肖?”
风里飘来渔翁的号子,我望着江中心的漩涡,忽然就想起龙。不是腾云驾雾的龙,是藏在江底、能逆着水流游动的龙。老人们说,龙是水的主人,从不爱顺着浪走。它的鳞片会划破江水,龙须卷着风,眼睛像两盏穿破迷雾的灯,盯着上游的方向,从不停歇。
外婆曾讲过“小青龙逆江”的故事:入海口的小青龙想去长江源头,便逆着水流游。撞过礁石,鳞片掉了一片又一片;卷进漩涡,尾巴拍得江水哗哗响;遇山洪时,浪涛像小山压下来,它偏不回头——用爪子扒住江底石头,用尾巴拍开挡路的浪,终于游到雪山脚下的源头。那时它的鳞片磨得透明,眼睛却亮得像星:“我偏要往上去!”
龙从来不是顺流的动物。它的骨头里藏着拗劲,像逆流的浪花,像不肯低头的人。画里的龙总张着嘴,像在对风吼,对浪叫;身体弯成弓,随时要跃过挡路的浪——它的每一寸鳞片都写着“不肯退”,每一根龙须都飘着“要往前”。
江风忽然大了,远处江面泛起白光。我摸着礁石上浪打出来的坑洼,忽然笑了。朋友的问题有了答案:那些逆着水流、逆着风、逆着所有阻碍往上走的,不正是龙吗?
浪涛还在撞礁石,我望着江中心的白光。原来逆流而上的生肖,从来不是符号,是藏在骨血里的龙劲——像龙一样,逆着浪走,逆着风走,逆着所有不容易走,直到走到自己的源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