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不是视频里的展品
视频接通时，我正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。屏幕里他的脸突然凑近，像素被拉得有些模糊，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：“转过去点，让我看看。”台灯的光晕在他身后形成昏黄的轮廓，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今天加班好累，我们说说话好不好？”我把话题岔开，镜头晃过桌上没吃的外卖盒。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像细密的针：“看一下怎么了？每次都推三阻四。”
床头柜上的小熊玩偶还保持着白天被我摆成的坐姿，玻璃水杯里的茶叶沉在杯底。我想起上个月视频时，他也是这样直接我掀开睡衣领口，我笑着躲开，他就突然沉默，屏幕暗了三分钟才重新亮起，说“没意思，挂了”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想说客厅的窗户没关严，晚风会吹乱头发，但话没说就被他截断：“不看是吧？行，我立刻——”
立刻什么？立刻挂电话？立刻生气？我看着他放大的鼻孔和紧抿的嘴唇，突然觉得眼前的屏幕像一块冰冷的玻璃。上周他生日，我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手表寄到他家，视频里他拆开包装时笑了笑，说“还行”，然后就问我新买的裙子是什么颜色，非要我站起来转一圈。
窗帘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对面楼房零星的灯火。我把手机举高些，让镜头只拍到锁骨以上的部分：“今天同事说我新剪的发型显脸小，你觉得呢？”他的目光在屏幕下方游移，突然嗤笑一声：“别装了，快让我看。”
我慢慢按下挂断键，屏幕瞬间暗下来，映出我僵硬的表情。手机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，微信提示音却紧跟着响起：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每次都扫兴。”
窗外的风变大了，吹得玻璃嗡嗡作响。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，小熊玩偶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