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头担心的生肖——牛
田埂上的犁铧陷进泥土，牛的蹄子在湿滑的土路上踩出深深的印子。它垂着头，粗重的喘息混着田埂边的风声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两样东西：前面扶犁人的手，和身后翻起的土浪。这便是牛，生来就带着“两头担心”的命。开春时，它担心冻土未消，犁尖会卷刃；担心种子撒得太密，秋天结不出饱满的穗。日头毒辣的晌午，它担心主人忘了带水，自己渴得迈不开步；又担心田垄里的野草长得太快，抢了庄稼的养分。到了秋收，它更要担心：拉车时车轮会不会陷进泥坑，粮袋会不会磨破，主人家的粮仓能不能堆满——那是它一年汗水的归宿，也是它对“责任”二字最实在的掂量。
夜里歇在牛棚，它嚼着干草，牙齿磨出沙沙的响。耳朵却支棱着，听着外面的动静：若是起了风，它担心草料堆会被刮散；若是落了雨，它担心牛棚的茅草漏雨，打湿了明天要穿的挽具。连做梦，都是在田埂上走，前蹄刚踩稳，后蹄又怕打滑，仿佛这一辈子，都在平衡着前后、轻重、收与放。
主人家的孩子总爱骑在它背上，揪着它的鬃毛笑。它不恼，只是走得更慢些，怕孩子摔下来；又怕走得太慢，耽误了主人挑水的时辰。它的背上驮过丰收的稻穗，也驮过生病的老人，每一次弯腰，都在担心自己的脊梁够不够结实，能不能撑住那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冬日里，它蜷在牛棚的干草堆里，反刍着一年的光景。窗外的雪落进栏里，它打了个响鼻，心里又开始盘算：明年的田要耕得更深些，主人的犁该上油了，还有那头刚生下的小牛，开春能不能跟着自己学拉犁……它的担心，像田埂上的草，一茬接一茬，割了又长，却从不见抱怨。
都说牛是温顺的，可谁知道那温顺里，藏着多少“两头担心”的坚韧。它用一生的低头，扛起了土地的分量，也扛起了对人与事的牵挂——前是责任，后是牵挂，这便是牛，在岁月里走着，两头都放不下，却也两头都扛得住的生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