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眼里没有光的时候
她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刘海被泪水浸成深色。我蹲下来，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，她的睫毛在颤抖，像被雨打湿的蝶翼。\"抽屉里的蓝莓糖，你上次说酸得刚好。\"我把铁盒塞进她手心，金属外壳的凉意让她指尖颤了颤。她没有抬头，却慢慢剥开糖纸，酸甜的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漫开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句\"方案被毙了第五次\"。我盘腿坐在她旁边，把她的脚搬到自己腿上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脚踝。她忽然侧过身，把脸贴在我膝盖上，泪水洇湿了牛仔裤的布料。
\"楼下新开的花店进了洋桔梗，淡紫色的。\"我摸着她的头发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，\"明天我们去挑几支，插在你那个陶瓷瓶子里好不好？\"她的呼吸渐渐平稳，手慢慢攀上我的手腕，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厨房传来水开的声响，我起身时她拽了拽我的衣角。转身看见她红通通的眼睛，像兔子一样。盛好的红糖姜茶放在她面前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轮廓。她小口啜饮着，杯壁上渐渐凝满水珠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，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打开投影仪，老旧的动画片里，小火车正哐当哐当地穿越彩虹隧道。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纸：\"其实我只是觉得...自己很没用。\"
我把抱枕塞到她怀里，伸手擦掉她下巴上的糖渣：\"上次你帮我改简历的时候，不也拯救了濒临崩溃的我吗？\"她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进抱枕，闷闷地笑出声来。动画片的光在她发梢跳跃，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，带着晚桂的香气。她忽然凑过来，在我脸颊亲了一下，潮湿的睫毛扫过我的皮肤。我低头看见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，比窗外的路灯还要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