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，李丽丽拢了拢胳膊上的薄外套。投影幕布上正显示着公司年度业绩图表，贾总的声音透过音响在空间里回荡，沉稳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划着重点，忽然听见前排同事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贾总讲到第三季度的技术攻坚期，PPT切换到一张深夜办公室的照片。照片里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连成星海，几个人影蜷缩在工位上，键盘敲击声曾是那段日子唯一的节拍。\"那时候我们连续七天没回过家，\"贾总的声音顿了顿，\"王工的女儿发烧到40度，他隔着电话唱了半小时摇篮曲，然后接着调代码。\"
李丽丽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。她想起那个暴雨夜，自己抱着主机箱在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，裤脚全湿透还差点摔进下水道。当时只觉得委屈又好笑，此刻被贾总轻描淡写地提起，眼眶突然就热了。
\"市场部的小姑娘们，\"贾总转向右侧区域，\"你们在展会上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产品有缺陷时，我在监控里看见有人躲在消防通道擦眼泪，出来时口红补得比谁都红。\"
最后那句\"我们所有的坚持，今天都有了答案\"砸下来时，李丽丽的眼泪终于决堤。不是悲伤，是突然卸下心防的释放。她想起数个独自改方案的凌晨，想起被质疑时强撑的微笑，想起每次想放弃时看见的窗外初升的太阳。这些从未宣之于口的辛苦，原来一直被看见，被记得，被珍藏在公司的年轮里。
后排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，李丽丽接过后胡乱抹了把脸，抬头看见贾总正望着她们这边，眼里盛着和他们一样的湿润。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明亮的条纹，像极了那些在黑暗中踩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