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漫过旧书脊
暮色把云揉成棉絮时,月亮正沿着东山的轮廓往上爬。我数着钟摆走过十二下,窗台的月光漫过旧书脊,在第137页停住——那里夹着去年银杏叶做的书签,叶脉里还锁着你说过的话。风从纱窗缝里溜进来,翻乱了摊开的笔记本。第七行的字迹被月光泡得发软:\"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\"。钢笔水在纸页上洇开小小的晕,像你当时笑出的梨涡。你总说月亮是慢性子,从山尖到中天要走一整个黄昏,可那晚它偏像长了脚,刚数到第三颗星,就挂在了我们头顶的梧桐树上。
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在风里晃,影子投在墙上,像你抬手整理我衣领的形状。洗衣机还在阳台嗡鸣,把月光搅成细碎的银箔。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,屏幕亮起又暗下,那条没发出的消息悬在输入框:\"失眠的夜,你会不会也在数月亮爬过第几片云?\"
楼下的海棠树沙沙作响,去年你系在枝桠上的红丝带,此刻正随着月光轻轻摆。蝉鸣早就歇了,只有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,嗒,嗒,像谁在数心跳。月亮爬到中天时,风把窗帘掀起一角,我看见它正路过对面楼顶的水箱,青辉里浮着半句没说的告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