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朴最后的结局
韩朴蜷缩在靖安司的角落时，指尖还攥着那半块没吃的胡麻饼。窗外的鼓声敲过五更，他听见张小敬的靴底踏过青石地的声响由远及近，带着血腥气和尘土味。这个长安城最不守规矩的不良帅，此刻蹲在他面前，眼神里的红血丝比灯笼还亮。\"小乙，波斯寺的火灭了。\"张小敬的声音很哑，像是被烟呛过。韩朴眨了眨眼，看见对方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横刀还在滴血，顺着刀鞘汇成细小的溪流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那个藏在波斯寺地窖里的狼卫，终究没能逃脱。
三日前，他扮作卖炭翁的儿子混进狼卫据点时，坊正家的阿爷还塞给他两个煮鸡蛋。现在鸡蛋早凉透了，揣在怀里像两块石头。他摸了摸袖中那卷画着坊市布防图的麻纸，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。这是他用三个馕从一个醉酒的守兵那里换来的，代价是左额上至今还肿着的包。
张小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铁钳。韩朴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。远处传来急促的梆子声，是金吾卫巡夜的队伍。韩朴突然笑了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：\"张大哥，我阿娘说，长安城的星星比天上的还多。\"
他没等到张小敬的回答。一支羽箭从暗处射来，穿透了他单薄的胸膛。韩朴倒下去的时候，看见张小敬的横刀劈出一道银色的光，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终南山见过的闪电。麻纸从袖中飘落，被风吹着贴在墙上，图案里的街道和坊门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血在地上漫开，浸湿了那半块胡麻饼。韩朴的眼睛还望着窗外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想起阿娘说过，等他攒够了当票钱，就赎回那只青花碗。现在看来，是等不到了。最后涌入鼻腔的，是波斯寺方向飘来的烟火气，混着清晨的露水，有点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