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“抢话”
办公室的电话铃响第三遍时，我正往茶杯里续热水。抓起听筒的瞬间，对方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进来：“我跟你说你们这个方案根本不行！我昨天就发现数据有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改？还有上次会议纪要为什么没抄送给财务？”我握着笔的手悬在便签纸上，三次想开口都被更急促的话语压回去。玻璃杯里的热水腾起白雾，模糊了视线里的电脑屏幕。对方的语速越来越快，像串被点燃的鞭炮，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往听筒里蹦。
“您先听我释——”我终于找到了两句话的间隙。
“释什么？我时间很宝贵！”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反正今天下班前必须把修改版发过来，否则——”
听筒贴着耳朵发烫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对方的话语里。键盘的敲击声从隔壁格子间传来，窗外的车流声隐约可闻，可这一切都像被形的墙隔开，世界里只剩下那道不容置喙的声音。
“其实数据异常是因为——”
“别找借口！”
我慢慢放下笔，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淡淡的痕迹。茶水凉了半截，热气早已散尽。听筒里的声音还在持续，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偶尔因为喘息出现短暂的停顿，却从不容许他人插入任何字句。
当对方终于在某句话的末尾打住时，我忽然发现自己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。那些准备好的释、数据来源和修改方案，像被揉皱的纸团堵在喉咙口。
“喂？你怎么不说话？”对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催促。
我对着话筒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：“您说了吗？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是更响亮的质问：“你这什么态度？！”
我默默挂断了电话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茶杯里的茶叶沉在杯底，舒展成沉默的形状。办公桌上的电话安静地躺着，仿佛刚才那场声音的洪流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