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是什么诗的句子?

蒹葭·伊人·追寻

秋水从夜色里漫过来时,苍青的芦苇正在结霜。晨雾在水面铺开薄纱,把远处的岸线揉成模糊的轮廓。有人站在水湄,望着对岸那片若隐若现的芦花。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袂,像谁在衣襟上撒了一把碎银。

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
这方水域究竟有多宽?他朝着雾气深处走去,脚踝陷进微凉的淤泥。芦苇的叶片划过手背,留下细碎的痒。水纹一圈圈荡开,把倒影揉碎又合拢。对岸的影子始终隔着一层薄雾,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,看得见轮廓,却触摸不到衣袂。

他试着逆流而上。河道突然曲折,芦苇在两岸疯长,几乎要遮蔽天光。脚下的卵石硌着脚掌,水流声里混着芦苇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抬头时,那身影仿佛近了些,就坐在前方的水中央,衣袂随波微动。可当他拨开芦苇丛,却只有一汪更深的碧水,倒映着茫然的天空。

转而顺流而下,水面渐渐开阔。晨雾开始消散,阳光在水面碎成金箔。他看见远处的沙洲,看见水鸟掠过时留下的弧线,却不见那个身影。方才明明就在那里,在波光粼粼处,在芦花纷飞间。风过时,芦苇丛发出窸窣的声响,像是谁在轻笑,又像是叹息。

露水在晨光里慢慢蒸腾,苇杆上只剩下泛白的痕迹。他站在河心的浅滩,望着上下游尽的水域。对岸的芦花依旧摇曳,只是那个身影,始终隔着法逾越的水纹。所谓伊人,原来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坐标,而是水与雾、光与影交织出的幻境。

当太阳升到半空,雾气散尽,河水显露出清澈的底色。他终于看清,对岸的芦苇荡里空一人。可他知道,那个身影并未消失。她在每片芦苇的露珠里,在每道水波的涟漪里,在每次追寻时心底泛起的微澜里。所谓伊人,从来不在水的某一方,而在追寻本身的长路上——隔着雾,隔着水,隔着此生漫长的遥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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