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的后花园需要一位园丁吗?

夫人的后花园需要一个园丁吗?

晨露在月季花瓣上凝成水晶时,夫人总爱在露台读诗。风卷着紫藤香气掠过肩头,她合上书望向花园——绣球开得太恣意,枝桠快伸进鹅卵石小径;去年种下的山茶被菟丝子缠了半株,叶片泛着病态的黄。铁艺长椅旁的杂草已经没过脚踝,去年秋天修剪的冬青球,如今新枝像刺猬的尖刺般乱蓬蓬地支棱着。

穿粗布衬衫的老花匠每周来三次。他总蹲在花圃前,手指轻叩病恹恹的枝叶,铜烟锅在围裙上磕出火星:\"夫人,这土该换了,蚯蚓都快喘不过气。\"他带来的竹编篮里装着骨粉和草木灰,手套上永远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。修剪刀在他掌心灵活翻转,疯长的蔷薇藤被驯服成柔顺的花瀑,断口处很快渗出透明的汁液,像植物声的道谢。

某个梅雨季的清晨,夫人发现园丁在石灯笼旁埋了坛酒。\"等腊梅开的时候挖出来,给夫人暖身子。\"他布满老茧的手背擦过石蒜的球茎,那些圆鼓鼓的鳞茎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。当天下午暴雨突至,夫人撑着伞跑到花园,看见老花匠正用塑料布裹住新栽的兰草,雨水顺着他佝偻的背脊往下淌,泥水里混着他咳在 handkerchief上的血丝。

后来园丁搬走了,说是要回乡下照料生病的孙子。夫人试着自己修剪月季,锋利的修枝剪在她手里变得笨拙,三两下就剪歪了花芽。她学着沤肥,结果果皮在陶罐里发了霉,招来成群的果蝇。某个黄昏她提着水壶浇花,忽然发现去年埋酒的地方冒出几株野菌,伞盖嫩白得像撒了层霜。

霜降那天,夫人收到个包裹,里面是罐梅子酱,附着张条:\"后山梅子熟了,想着夫人爱吃甜。\"她打开罐子,酸甜的香气漫出来,恍惚间看见老花匠蹲在花圃前,铜烟锅明明灭灭,像冬夜里不熄的星子。花园里的山茶终于抽出新芽,在寒风里微微颤动,夫人忽然明白,有些空缺从来不是用剪刀和肥料就能填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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