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冰块进去不许掉
冰格从冰箱冷冻层抽出来时，边缘凝着层薄薄的白霜。我捏着格沿轻轻晃，方块冰磕在塑料壁上，发出细碎的脆响。挑了块棱角最分明的，指尖刚触到，凉意就顺着指缝钻进来，像细小的针，刺得指腹发麻。冰块在掌心化得快，不到三秒，底面就沁出层水膜。我赶紧把它往玻璃杯挪，手肘僵着不敢动。杯壁是透明的，能看见里面刚倒的气泡水，细密的泡泡正顺着杯壁往上爬，像群着急的蚂蚁。
拇指和食指掐着冰块的两侧，力道得刚好——太松会滑掉，太紧又怕捏碎。冰块棱角硌着手心，冷意透过皮肤往骨头里渗，指节泛着白。我盯着杯口，视线和冰块、杯底连成条直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靠近杯口时，冰块突然往下坠了坠。我手腕猛地一收，它在指间打了个转，底面擦过杯沿，带起串水珠子。心跟着跳起来，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赶紧调整手指的位置，把冰块往杯中央送，这次稳多了。
离水面还有半厘米，冰块底面的水珠先落下去，砸在气泡水上，溅起个小小的水花。接着是整块冰，“咚”一声沉进杯底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泡泡被震得四散开来，又慢慢聚回去，贴在冰块周围。
手指离开杯口时，才发现掌心全是汗，混着冰化成的水，湿凉一片。冰块在杯子里转了两圈，停住了，棱角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钻。杯壁上很快凝了层水雾，模糊了冰块的轮廓，只看见团半透明的影子，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。
我盯着杯子看了会儿，刚才那几秒的紧张还没褪去。指尖残留着冰块的冷，像个印记，提醒着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的瞬间——从冰格到杯底，三厘米的距离，要让一块冰整地、稳稳地落进去，原来需要这么多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