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手机里的裂痕
那个周末下午，我帮爸爸找充电线时，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陌陌和探探的图标挤在第二页，像两只窥探的眼睛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茶几玻璃上，嗡嗡作响。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一个备\"钓友\"的对话框，最新消息是爸爸发的\"晚上老地方见\"。可我知道，他这个月根本没去钓过鱼。往上翻，那些笑脸表情和\"晚安\"后面的波浪线，像细密的针，扎在我眼里。
饭桌上妈妈给爸爸夹菜的手顿了顿。\"最近总加班？\"她问。爸爸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含糊地\"嗯\"了一声。我盯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，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举着我转圈，笑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晃。
夜里偷偷翻他的行车记录仪，发现上周三他根本没去公司。影像里他把车停在商场停车场，副驾驶座上下来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他伸手替她理了理 windbreaker 的领子。那个动作，他好久没对妈妈做过了。
我开始留意家里的空气。妈妈的织毛衣针戳断了两根，爸爸的烟盒空得越来越快。他们分房睡已经半年，我以前以为是爸爸打呼太响。
上周趁爸爸洗澡，我用他的指纹开手机。探探的消息提醒弹出来：\"帅哥今天有空吗？\"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，疼得发不出声音。我点开妈妈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还是去年全家福，配文\"永远的依靠\"。
昨天爸爸喝醉了，抱着我说\"对不起\"。酒精的味道混着烟草味，熏得我鼻子发酸。我没敢问对不起谁，只是拍着他的背，像小时候他哄我那样。
现在我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那道不出的数学题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黄了一片叶子，妈妈昨天刚浇过营养液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知乎上\"发现爸爸出轨怎么办\"的搜索结果还没关。楼下传来爸爸回家的脚步声，我赶紧按灭了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