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的频道
傍晚六点半，客厅的日光灯还没亮，王阿姨已经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遥控器。屏幕上正放着本地台的方言新闻，主持人带着熟悉的口音念着社区通知，她一边剥毛豆一边听，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。突然，画面闪了一下，变成大片的雪花白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刺得耳朵疼。王阿姨皱着眉按遥控器，上下键按了好几遍，原本固定在23频道的本地台，怎么都回不来了。隔壁22频道的戏曲台也没了，24频道的天气预报更是一片黑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把遥控器凑到眼前看，键没坏啊。
\"妈，我动画片呢？\"刚放学的小孙子背着书包跑进来，盯着屏幕直跺脚。他每天这个点要看少儿频道，今天屏幕上只有几个陌生的台标在晃。王阿姨拍了拍机顶盒，那东西嗡嗡响了两声，屏幕还是没动静。她想起上次儿媳说过，运营商可能要调整频道，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？
老伴从厨房探出头：\"咋了？我等着看七点的评书呢。\"他走过来按了按机顶盒后面的线，黄线松了点，重新插紧，屏幕闪了闪，还是那几个陌生频道。\"奇了怪了，昨天还好好的。\"他嘀咕着，拿起手机想给客服打电话，却发现手机没电了。
小孙子趴在沙发上，手指戳着屏幕：\"奶奶，那个有动画的台不见了。\"王阿姨摸了摸他的头，心里也空落落的。那个少儿频道，小孙子从幼儿园看到小学，主持人的名都能背下来。而她自己，本地台的方言新闻播了二十年，哪个主持人退休了，哪个社区又办了活动，她都门儿清。还有老伴的评书，每天一集，少听一天都觉得少点啥。
天渐渐黑透，王阿姨打开客厅灯，暖黄的光落在机顶盒上。老伴终于充上电，打通了客服电话，那边说信号升级，部分老频道暂时下线，具体恢复时间不知道。挂了电话，他叹了口气：\"说是要换高清信号，老频道可能就没了。\"
小孙子已经去看平板了，动画片在屏幕上闪着光，可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电视。王阿姨把剥好的毛豆放进碗里，抬头看了看电视，屏幕上正放着一个陌生的购物频道，主持人扯着嗓子推销保健品。她拿起遥控器，漫目的地按，23、22、24频道，还是一片空白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楼下传来邻居的说话声。王阿姨想起年轻时，一家四口挤在14寸黑白电视前看春晚，后来换了彩色电视，频道从几个加到几十个。那些陪伴了十几年的频道，就像老街坊，突然搬走了，连句再见都没说。
机顶盒又嗡嗡响了一声，屏幕上跳出一行：信号已恢复。王阿姨赶紧按到23频道，还是雪花。她放下遥控器，看着碗里的毛豆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遥控器轻了很多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小孙子平板里的动画声音，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