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女生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
早晨醒来第一秒，眼角会先沁出点湿意。不是哭，是睫毛膏没卸干净的残留顺着皮肤往下爬，像两只小蚂蚁在颧骨上走。坐起来时腰侧会酸，想想才记起昨天穿紧身牛仔裤蹲了半小时系鞋带——为了显腿长，硬把自己塞进小一码的裤子里，结果整个下午都在偷偷拽裤腰。刷牙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发尾又分叉了。上周刚染的奶茶色褪成了枯黄色，像秋天掉在地上的银杏叶。想起闺蜜说“短头发多方便”，可摸了摸及腰的长发，还是舍不得剪——去年冬天他说过喜欢看我扎高马尾的样子，尽管现在已经分道扬镳。
地铁上被人挤了一下，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低头看见自己穿的白色帆布鞋，鞋头沾了块泥渍，是昨天暴雨天踩进水洼溅的。旁边男生的球鞋是限量款，干净得像刚拆盒，突然有点羡慕：他们好像永远不用在意鞋子脏不脏，就算脏了，一句“男生嘛”就能被原谅。
到公司打开抽屉，翻出红糖姜茶和暖宝宝。小腹开始隐隐作痛，是生理期的信号。上周体检报告说贫血，医生让少喝咖啡，可今天晨会要讲方案，还是冲了杯美式。喝到第三口时，同事姐姐递来一个热水袋：“捂着点，别像我年轻时候硬扛。”
午休时和闺蜜视频，她正在试新裙子，转了个圈问“显胖吗”。我盯着她腰上那点赘肉笑：“比我肚子上的游泳圈好看多了。”其实自己昨天试背带裤，拉链卡在胯上拉不上去，对着镜子吸了十分钟肚子，最后还是换了宽松的卫衣。
下班路上遇见卖花的阿姨，二十块钱买了束洋桔梗。粉白色的花瓣软乎乎的，像小时候外婆织的毛衣。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，想买根雪糕，又想起姨妈期不能吃凉的，转身买了瓶热牛奶。牛奶揣在兜里，温温的暖意从掌心一直传到胃里。
回到家卸妆，用卸妆油揉出绵密的泡沫，睫毛膏终于晕开，在化妆棉上蹭出黑糊糊的印子。洗脸不擦护肤品，皮肤有点干，可懒得动弹，就这么对着镜子发呆。窗外的路灯亮了，照在手腕上的银镯子上，反光晃得人有点晕。
突然想起十岁那年，偷穿妈妈的高跟鞋，在客厅里走得“咚咚”响，被爸爸笑着抱起来：“慢点，小大人。”现在踩着七厘米的鞋走了一天路，脚后跟磨出了水泡，却学会了在摔倒前先扶住墙，也学会了在别人问“累不累”时，笑着说“还好啦”。
夜风吹进来，窗帘轻轻晃。原来当女生，就是这样啊——会为掉发心疼，会为裙子显瘦开心，会在疼的时候偷偷掉眼泪，也会在收到一颗糖时，觉得整个世界都甜了起来。像颗裹着糖衣的药片，有点苦，有点涩，但咽下去之后，喉咙里会留下一点淡淡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