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之后
周末商场里，儿子攥着变形金刚站在玩具区不肯走。我蹲下来告诉他这是这个月的奖励，他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。回家的路上他把玩具举得高高的，说这是爸爸送的最棒的礼物。一周后我加班到深夜，刚打开门就看见他坐在玄关等我，怀里抱着另一个新的奥特曼模型。\"妈妈说你今天发工资了。\"他把模型往我手里塞，\"这个和变形金刚是好朋友，它们要住在一起。\"我看着他期待的脸，忽然想起上周他抱着玩具入睡时的满足，那种纯粹的快乐像易碎的玻璃，稍碰就会裂开。
厨房里飘出饭菜香，妻子正在盛汤。\"他下午在超市看见别的小朋友买这个，闹了好久。\"她小声说，\"我想着你最近太累，别让他打扰你休息。\"我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儿子正趴在地上给两个玩具排队，嘴里念念有词。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背上，小小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第二天我带他去公园放风筝。线轴在手中转动，他追着风跑，笑声比风筝飞得还高。歇脚时他突然说：\"爸爸，昨天那个奥特曼，我不是真的想要。\"我愣住了，他用袖子擦着汗，\"幼儿园小胖说，只要一直哭，爸爸妈妈就会买玩具。我试了试，妈妈真的买了。\"
风突然停了，风筝栽下来。他慌忙跑去捡，塑料骨架断了一根。\"没关系。\"我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屑，\"我们下次再买新的。\"他摇摇头，把断了的风筝抱在怀里：\"不用了，这个还能修好。\"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忽然踮起脚尖亲我的脸颊，和上次得到变形金刚时一样用力。
晚饭后他把奥特曼模型放进收纳箱最底层，上面摆着那个断了骨架的风筝。\"等我长大了，要给爸爸买会飞的汽车。\"他一边给风筝缠线一边说，\"就像变形金刚那样，按下按钮就能飞。\"灯光下他专的侧脸，让我想起商场里那个抱着玩具不肯松手的孩子。原来成长从来不是突然的懂事，而是在一次次试探与原谅里，慢慢懂得有些东西比玩具更重要。
床头柜上放着他画的画：一个歪歪扭扭的大人牵着小男孩，头顶飘着断了线的风筝。画的背面用铅笔写着：爸爸，对不起。夜风吹过窗帘，我轻轻把画塞进抽屉，那里还藏着上周他偷偷放进去的检讨书，迹稚拙，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心安。